第362章 背对着吴邪
吴邪的珠子在三十八度的基础上又跳了一下。

    三十八点二度。

    脉动频率从每秒十四次变成了每秒十五次。

    涵洞里有东西。

    吴邪从张起灵背上滑了下来。

    灰布鞋落在砂石地面上,后跟的豁口终于不再磕脚踝了——因为整个后跟已经磨得跟中底一样平了。

    他站在涵洞入口前两米处。

    黑暗的洞口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但珠子在他掌心里以三十八点二度、每秒十五次的节奏猛跳。

    吴邪弯腰朝涵洞里面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攥着珠子把手往前伸了二十厘米。

    珠子的温度跳到了三十八点五度。

    他又往前伸了二十厘米。

    三十九度。

    涵洞深处有一个极轻的声音传出来。

    呼吸声。

    人的呼吸声。

    频率不高不低,每分钟大约十四到十六次。

    吴邪的嘴动了。

    “解连环。”

    涵洞里的呼吸声停了一秒。

    然后恢复了。

    没有回应。

    吴邪又说了一遍。

    “解连环。”

    涵洞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靠近。

    不是远离。

    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吴邪听到了头发蹭在水泥壁上的声音。

    然后,涵洞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解连环的声音。

    比解连环的音色厚一点,尾音带着一种很轻的、没有感情的振动。

    一种学了三千年人话但还没学会在每个字上附加正确情绪的声音。

    涵洞里的声音说了五个字。

    “你来得太迟。”

    吴邪的珠子在掌心里烫到了三十九度。

    鞋垫上的太迟。

    纸条上的太迟。

    现在从涵洞里传出来的、用解连环的嘴说出来的、属于一副三千岁嗓子的太迟。

    张起灵的手搭在了吴邪的肩膀上。

    吴邪看着涵洞里看不见底的黑暗,攥紧了珠子。

    三十九度。

    每秒十五次。

    涵洞里那个东西在一米五直径的水泥管道里坐着,穿着解连环的身体,用一个不属于解连环的声音跟他说话。

    他的兜里有铜钱、美工刀、花瓣、珠子、名片、两张纸条和一块布条。

    八样东西。

    没有一样能告诉他接下来该说什么。

    但他张口了。

    “我知道。”

    吴邪蹲在涵洞口。

    “但我还是来了。”

    涵洞深处的呼吸声变了一下节奏。

    快了半拍。

    然后又恢复了。

    吴邪的灰布鞋踩在水渠边的碎砖上,砖面上的凝露被他的鞋底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涵洞里的声音又开口了。

    这次只说了三个字。

    “它在哭。”

    吴邪知道它说的是谁。

    解连环。

    在自己身体里被一副嗓子占着,听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只能哭。

    珠子三十九度。

    张起灵的手在吴邪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吴邪没有后退。

    他的眼睛开始适应涵洞里的黑暗。

    在月光穿过他肩膀投入洞口的微弱光线里,涵洞深处大约三米远的位置,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灰衬衫。

    一只赤脚。

    一只穿着磨掉了跟的牛津鞋的脚。

    头发乱了,搭在额前。

    人形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着。

    掌心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

    每两秒闪烁一次。

    跟地面下曾经的灵魂碎片一模一样的频率。

    吴邪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珠子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脱臼的那只手——让三十九度的温度贴着肿胀的手腕。

    空出来的右手从兜里摸出了那朵已经被压扁的白色花瓣。

    花心每秒脉动十四次。

    吴邪把白色花瓣放在了涵洞入口的水泥边缘上。

    暗金色的花心在月光下极微弱地亮了一下。

    涵洞深处那个蜷缩的人形看到了花。

    呼吸声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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