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的距离。
抬头四十五度。
脖子酸得厉害。
灰色人形没有动。
凹槽里的暗金色光照在吴邪脸上。
暖的。
稳定的。
每秒十六次的脉动在光线里清晰可见。
吴邪的右手举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
不是要走。
是手酸了。
他把铜钱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的腕关节。
手腕嘎巴响了一声。
之前在椅子上攥了三十个小时的后遗症,关节还没恢复。
灰色人形低着头看他。
无脸。
凹槽。
暗金色的残渍。
吴邪深吸——他停住了。
他不打算在这个东西面前做任何深呼吸的准备动作。
那显得太紧张了。
他直接开口了。
“你造了这个铜钱。”
声音在荒原上传出去。
没有回声。
暗红色的岩石把声波全部吸收了。
灰色人形没有回应。
“你把铜钱含在嘴里三千年,封住了嘴里的东西,然后你给自己戴上锁链,在这片荒原上走了三千年的圈。”
没有回应。
“底下那些碎片跟我说了一句话,它们说——不要杀你,要叫醒你。”
凹槽里的暗金色光闪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每秒十六次的闪。
是额外的一闪。
很短。
不到零点一秒。
但吴邪捕捉到了。
它在听。
“我现在手里有两样东西。”
吴邪把铜钱举起来。
“铜钱,可以插进你脸上的凹槽。”
然后他从左兜里掏出珠子。
“珠子,跟你的心跳同步。”
两样东西在他两只手里各自发光。
铜钱是暗红色的微光。
珠子是暗金色的微光。
两种光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铜钱是锁,珠子是连接,我现在不知道应该用哪一个。”
吴邪把两样东西都放在面前。
“你要是想说话,就说,我听。”
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巨人迈步的剧震。
是一下极轻的、局部的震动。
震动的范围只有吴邪脚底方圆两米左右。
震动带来了一个音节。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通过脚底的岩石传上来的。
一个字。
怕。
吴邪的脚底在这个字上面停了一秒。
怕。
一个做了三千年梦的远古存在。
比西王母更老。
比母矩阵更老。
比陨玉更老。
它说的第一个字是怕。
吴邪蹲了下来。
他把铜钱和珠子都放在地面上。
然后把两只手都按在了暗红色的岩石上。
“你怕什么。”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传来的不是一个字。
是一段比较长的信号。
断断续续的。
怕醒。
醒了。
全都。
看见。
吴邪把这四个碎片拼在一起。
怕醒。
醒了全都看见。
“你怕醒了之后看见什么。”
震动停了两秒。
然后来了一段更长的信号。
梦。
里面。
有。
人。
吴邪的手指在岩石上收紧了一下。
“梦里面有人,我知道,几千年的灵魂碎片。”
震动继续。
不是。
碎片。
吴邪的脑子里翻了一下。
“不是碎片?”
是。
完。
整。
的。
吴邪的手从岩石上弹开了半寸。
完整的。
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人类意识。
几千年来他们一直被当成灵魂残渣。
被当成燃料烧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