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不完整的碎片。
但这个东西说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
吴邪把手重新按了回去。
“你是说——底下那些人没有碎，它们还是完整的意识。”
震动传来一个字。
嗯。
吴邪的胃收缩了一下。
如果底下那些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人类意识，那叫醒和杀死的代价就完全不一样了。
杀死——梦碎——完整的意识跟着碎。
那不是再杀一遍碎片。
是再杀一遍活人。
叫醒——梦被记住——完整的意识跟着被记住。
那他们就不是消失了。
他们变成了这个东西清醒后记忆的一部分。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醒了之后它会干什么。
“你做了三千年的梦，梦里全是人，你怕醒了之后发现什么。”
长时间的安静。
大概过了十秒。
然后地面传来了最后一段信号。
这段信号比之前的都清晰。
是一句完整的话。
怕。
我。
醒了。
发现。
我。
就是。
梦。
吴邪蹲在地上没有说话。
怕我醒了发现我就是梦。
它怕自己不是真的。
它怕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这个做梦的主体也是梦的一部分。
怕梦没了自己也没了。
怕三千年的存在是一场空。
它不是怕活。
不是怕醒。
不是怕发疯。
它怕自己不存在。
吴邪抬头看着灰色人形的面部凹槽。
暗金色的光还在闪。
每秒十六次。
他站了起来。
“你存在。”
灰色人形没有反应。
“你造了铜钱，你给自己戴了锁链，你走了三千年的圈，你种了两百多米的花。”
荒原上没有风。
每个字都能传到三十米的高度。
“不存在的东西造不出铜钱。”
凹槽里的暗金色光亮了一下。
比正常的脉动亮。
亮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恢复正常。
吴邪弯腰从地上捡起铜钱和珠子。
铜钱攥在右手。
珠子攥在左手。
他往回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他的脚底踩在一朵白花上。
花瓣在脚底下压扁了，然后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过程中花瓣蹭过了他的脚底板。
暖的。
吴邪转回身。
灰色人形还在低着头看他。
“我不用铜钱。”
“铜钱是锁，你关了自己三千年了，我不再锁你。”
他把铜钱塞进了右边裤兜。
“我用珠子。”
他把左手的珠子举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珠子是连接，你跟我连，我不替你做决定，你自己选要不要醒。”
灰色人形的凹槽里，暗金色的光突然变得不稳定了。
每秒十六次的频率出现了波动。
十五次。
十七次。
十四次。
十八次。
频率在十六次的上下跳动。
它在犹豫。
吴邪举着珠子站在原地。
他没有催。
二十秒过去了。
凹槽里的频率逐渐稳定了下来。
从波动收束到一个固定的数字。
每秒十六次。
然后灰色人形做了一个动作。
它蹲了下来。
三十米高的灰色人形在荒原上蹲了下来。
膝盖弯曲。
重心下移。
锁链在腰后面拖着哗啦响了一串。
它的面部凹槽从三十米的高度降到了五米左右的位置。
吴邪不用仰头四十五度了。
凹槽离他的手大概三米远。
暗金色的光直接照在了他的脸上和手上。
珠子在他掌心里跳。
每秒十六次。
凹槽里的光也是每秒十六次。
两个频率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