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

    胖子又听了三秒。

    “包括人吗。”

    “活在系统里的人，是。”

    胖子的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过程。

    先是空白。

    然后是消化。

    然后是消化不良。

    “你的意思是。”

    胖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

    “要想干掉底下那个玩意，得把上面所有人一块儿带走。”

    胡八一嗯了一声。

    “那底下压的那些灵魂碎片呢，三千年的。”

    “也散。”

    胖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的脸色从灰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的鞋底下，柏油路面和暗金色岩石的交界线在脚尖前面三十厘米的位置。

    交界线那边的暗金色纹路里，光还在流。

    “那不行。”

    “什么不行。”

    “全带走不行。”

    胖子的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底下压着几千年的人。不管他们现在是碎片还是残渣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也是人。”

    “你跟我说要把他们全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回到混沌。”

    “那跟把他们再杀一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完之后现场安静了大约五秒。

    五秒里只有光柱嗡嗡响的声音和远处三轮车车斗里老人呼吸的声音。

    胡八一没有反驳。

    因为没法反驳。

    胖子说的是对的。

    那些灵魂碎片被当成燃料烧了几千年，好不容易巨人松了手它们有机会出来了。

    现在告诉它们，有个办法可以干掉关你们的那个大家伙，但代价是你们得跟着一起没。

    谢谢啊，又死一回。

    Shirley杨站在光柱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吴邪还难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地上捡的一粒暗红色岩石碎渣，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

    碎渣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光，温度跟体温差不多。

    三十六度。

    一个活人的温度。

    她把碎渣放回了口袋里。

    “解连环的方法不能用。”

    Shirley杨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至少在找到不波及灵魂碎片的前提条件之前不能用。”

    吴邪蹲在原地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翻另一件事。

    吴三省磨掉那些字的原因。

    不是因为方法行不通。

    是因为老吴家的人一旦知道方法就一定会去试。

    试了就是几千年的灵魂碎片一块儿陪葬。

    三叔磨掉的不是几行字。

    是一个会害死无数人的选择。

    吴邪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又嘎巴响了一声。

    “那就先不用这个方法。”

    “先找解连环，确认他还是不是他，确认他手里有没有完整版的方案，确认有没有不用杀死所有人的第二条路。”

    吴邪把话说完之后，伸手从兜里掏出了备用铜钱。

    铜钱在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乾面朝上，方孔里没有光。

    他翻了一下。坤面。

    方孔里透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每两秒闪一次。

    跟底下那个东西的脉动同频。

    吴邪把铜钱攥在手里。

    铜钱贴着掌心的温度不冷不热。

    刚好是体温。

    三十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