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巨人嘴里跑出去的东西。”
吴邪把话题拐到了另一条线上。
“三叔你之前说它找到了一个壳子。谁的壳子。”
吴三省闭了一下眼。
他攥铜钱的力气又大了一些,指节的旧血渍裂开了一条新的口子。
“找解连环。”
又是这三个字。
第四次了。
吴邪这次没有放过他。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找他,我怎么知道找到他之后该干什么?”
吴三省的眼睛睁开,盯着吴邪看了四五秒。
那四五秒里他的表情变了两次。
第一次是衡量——在算该说多少。
第二次是放弃衡量——不算了,直接说。
“巨人嘴里那个东西从铜钱上学了三千年的人话。”
“它毕业了。”
“它出来之后需要一个人的意识壳子装着走。”
“壳子不能是随便什么人,要意识强度够高、知识面够广、对它的存在有理解力的。”
“这种人不多。”
“解连环是一个。”
吴三省的目光从吴邪脸上移到了地面上的纹路。
“我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铜钱传过来一段信号。不是底下的。是上面的。”
“上面那个东西往铜钱里灌了一组画面。画面很短。不到两秒。”
“画面里有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两只咸蛋。”
“那个人从侧面看脸型跟解连环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不对。”
吴三省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解连环的眼神是锋利的。搞古建筑的人看东西都带着拆解的习惯,一眼下去先分结构。”
“画面里那个人的眼神不锋利,很温和,过分的温和,温和到不正常。”
“那不是解连环的眼神。”
“那是一个学了三千年人话之后第一次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的东西的眼神。”
吴邪的指甲扎进了美工刀的塑料壳里。
“你的意思是,它已经在解连环的身体里了。”
吴三省的眼皮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去找解连环的时候要做好准备。”
“你找到的那个人——”
“不一定还是解连环。”
光柱在椅子上方嗡嗡响着。
暗金色符号的流速平稳。
脚底下的暗红光每两秒闪一次。
底下那个东西全程什么反应都没有。
它不在意上面的事。
它在意的是十七度那会儿的对话。
它在意的是那根天线。
它在意的是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