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消化吴邪灌进来的东西。
一个人守了十一年铺子这件事,对于一个在地下一百二十米待了三千年的东西来说,是一道完全未知格式的数据。
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它停了。
吴三省靠在岩石上盯着椅子上的吴邪,嘴角的血丝干了又裂了又干。
他的眼眶里有潮湿的东西在转。
但没有掉下来。
老吴家的人还有一个毛病:哭也不让人看到。
他把脸别过去了。
胖子面朝外蹲着,肩膀抖了两下。
“十四万六千八百零九。”
他的声音破得不成样。
但数字没有断。
光柱底部的暖黄色维持了大约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底下那个东西一次都没推。
这是吴邪坐上椅子以来最安静的二十分钟。
然后暖黄色开始消退。
吴邪的记忆碎片在光柱里被慢慢分解了。
底下那个东西不会处理这种格式,但它学习得很快。
二十分钟够它找到办法了。
暗红光恢复了每两秒一次的闪烁频率。
底下推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铜钱在吴邪掌心里不是跳了一下——是震了三秒钟。
吴邪的手差点松。
张起灵的手从手背上压下来,压住了。
但吴邪感觉到了一个变化。
张起灵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累的那种抖。
是他传过来的体温在降。
他的麒麟血脉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之前为了补裂缝用掉了太多,现在剩余的血脉之力不足以同时维持体温和压制铜钱。
吴邪在鹌鹑蛋大的清晰视野里看不到张起灵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在减轻。
不是因为张起灵要松手。
是因为张起灵的身体在衰退。
吴三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
他靠着岩石看了五秒钟椅子上的吴邪和站在旁边的张起灵。
然后他开口了。
“换回来。”
所有人看向他。
他撑着岩石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用了二十秒,中间膝盖打了两次弯差点倒回去。
最后站稳的时候他整个人在晃。
“我身体适应过了。”
他的声音还是砂纸,但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钉子在我身上长到了第七颗,扎了几个星期,老子的脊柱早就形成了耐受。”
“你的脊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