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Shirley杨把水送过来。
Shirley杨从靴子里倒出最后一点冷凝水,不到两口的量。
吴三省喝了一口,剩下的一口他没喝,递给了吴邪。
吴邪张嘴接了。
水碰到嘴唇的时候整个口腔都在疼,黏膜干到嘴里的皮已经开始脱了。
吴三省开始说话。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确的力气分配,该省的辅音全省了。
“这钉子,不是我弄的。”
他先说了这句。
“椅子搬来之前,上面干干净净。四条腿,四个四象符号,就是一个最基础的封锁阵。”
“我坐了三天之后,背上开始疼。起初,我真以为是腰肌劳损。”
“直到第七天,我伸手去摸后背,摸到了第一颗钉子。”
吴三省喘了口气,眼神发狠。
“它是从椅子里面,自己长出来的。”
蹲在旁边的胡八一听到这里,抬了一下头。
“长出来的?”
吴三省“嗯”了一声。
“一天长一颗,到了第七天,七颗全齐。端端正正,排成了一个北斗七星。”
“每颗钉子上都自带一根线,细得连肉眼都看不清,直接奔着脊梁骨里钻。”
“我试过硬拔,拔不动。”
吴三省摇了摇头。
“钉子早就跟椅背的木头融死在一起了,连条接缝都找不出来,就像是天生长在上面的一样。”
胡八一沉下脸,声音发冷。
“这椅子有问题。”
吴三省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嘴皮子太干扯的。
“椅子没问题。是底下那个东西,在悄悄改造这把椅子。”
所有人都没说话。
底下一百二十米的那个。
铜钱锁着的那个。
吴三省盯着地面上流动的暗金色纹路光流。
“铜钱是锁着它的门。但锁了门,不代表它不能隔着门板往上钻孔。”
“这七颗钉子,就是它硬生生钻出来的七个孔。”
“它通过钉子上的线,直接连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脊髓。脊髓往上,连着大脑。大脑里面,装着人的意识。”
吴三省咬着牙,一字一顿。
“它在拿活人的脑子当‘充电宝’。抽干活人的意识当燃料,反过来给它自己续命!”
Shirley杨的脸色变了。
“可你……在上面坐了……”
吴三省闭了一下眼。
这个时间长度意味着他的意识被持续抽取了几百个小时。
一个正常人的意识在这种强度下应该早就被掏空了。
吴三省没有被掏空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本身的意志力是变态级别的。
但即便是变态级别,他的意识也已经大面积融入了荒原的基底结构。
他眼睛里的暗红色纹路就是证据。
吴邪在灰色雾气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坐了三十个小时。
钉子是一天长一颗。
那他背上现在应该有一到两颗了。
他动了一下后背。
疼。
第一颈椎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硬点,按下去的时候脊柱沿线传来一阵电流感。
第一颗已经长好了。
胡八一走到椅背后面又看了一次。
他伸手摸了摸吴邪脊柱对应的位置。
手指碰到了一个绿豆大的凸起。
钉帽已经完全嵌进了椅背的木纹里,接缝几乎看不到。
上面缠着一丝肉眼勉强能辨认的暗红色细线,正在往吴邪的后颈方向延伸。
胡八一把手收了回来。
他走到吴邪正面蹲下来,表情不太好。
“你背上,已经有一颗了。”
“嗯。”
吴邪应了一声。
胡八一继续说。
“按你三叔当年的经验,一天一颗,七天长齐。一旦七星归位,从脖子到腰,七个锚点会同时开始抽血。”
“你三叔当年底子厚,能硬扛几个星期。就你现在这副身体状况,七颗齐了之后,你能撑多久——”
他没把话说完。
吴邪也不需要他说完。
胖子的数数声在旁边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了。
他听到了。
他没说话。
“十万零九千二百零三……”
吴三省在椅子腿旁边靠了一会儿,攒够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