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留下照顾胖子和昏迷的老人，胡八一断了肋骨但能走，跟着一起去正北方向。
张起灵当然跟着。
三个人从旧公路往北走。
走到公路拐弯处，毛毛雨停了。
灰色天空变成了铅灰色天空，区别不大但云层更厚了。
路面上的裂缝越过弯道之后就没有了。
碎片的扩散暂时没有超出这个范围。
吴邪的脚底板里信号断断续续地冒着，强度不高，只是偶尔烫一下。
走到五百米的时候，路两边的杂草地变成了一片稀疏的树林。
是梧桐树。
不高，树干歪歪扭扭的，叶子黄了一半。
吴邪下意识开始数树。
搞了快一年的沙盒逃亡，他已经养成了数一切能数的东西的习惯。
第一棵到第十棵，正常。
第十一棵到第二十棵，正常。
第二十一棵到第三十七棵，正常。
第三十八棵。
吴邪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路边的第三十八棵梧桐树。
“怎么了？”
胡八一弓着腰跟在后面。
“你看这棵树。”
胡八一看了。
看了三秒。
“树皮纹路跟第三十六棵一样。”
张起灵从后面走上来，扫了一眼那棵树。
他没说话。但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黑金电磁刀。
第三十八棵树和第三十六棵树的树皮纹路完全一致。
这种情况吴邪在西湖沙盒里见过。
第一次是从楼外楼出来去断桥的路上——原本37棵柳树变成了38棵，多出的一棵跟第36棵纹路一模一样。
沙盒里的手法。
在真实世界的路边。
吴邪蹲下来看树根。
梧桐树的根扎在泥土里，看起来跟其他树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摸了一下树干。
树皮是真实的。
粗糙、干燥、有虫蛀的小孔。
手指甲掐了一下，能掐进去，掐出来有汁液。
是真树。
不是贴图。
“这是真的梧桐树。”
吴邪站起来。
“但纹路跟第三十六棵一模一样。”
胡八一的声音很轻。
吴邪的脑子转了两秒。
“有两种可能。第一，系统在真实世界也有影响力，能修改植物的生长纹路。第二——”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
张起灵替他说了第二种。
三个人站在第三十八棵梧桐树旁边，沉默了三秒。
吴邪蹲下来，拔出美工刀，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挖了一下。
挖出来一块石头。
石头是灰色的。
普通的石头。
他用美工刀尖在石头表面刮了一下。
石头的断面里没有代码。
没有十六进制。
没有暗红色的光。
就是一块石头。
吴邪又挖了一铲子，挖出来一条蚯蚓。
蚯蚓在美工刀尖上扭了两下，缩回了泥土里。
蚯蚓是真的。
石头是真的。
泥土是真的。
但树的纹路不对。
“第三种可能。”
吴邪站起来把美工刀擦了擦。
“什么？”
胡八一问。
“这里是真实世界。但有人在真实世界里种了一棵跟第三十六棵纹路一样的树。”
“谁？”
“种树的人。”
吴邪继续往前走了。
胡八一在后面磨牙，但没再问。
他跟吴邪合作的时间够长了，知道这人说半句话留半句的毛病改不了。
走到一公里的时候，树林变密了。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
碎石路面上开始出现脚印。
不是他们的脚印。
是旧的。
四十二码牛津鞋的印子。
吴邪蹲下来看了一眼。
“三叔的。”
鞋印的走向跟他们一样，也是朝正北方向。
一公里半。
鞋印离开了碎石路面，拐进了树林。
吴邪跟着鞋印拐了。
张起灵走在前面开路，他的黑金电磁刀失去了血脉加持，但砍树枝还是够用的。
树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