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怎么了?”
胖子凑上来。
吴邪站起来,环顾四周。
旧公路,灰色矮房子,歪脖子树,三轮车,红薯,黄狗。
全是真实世界的东西。
但路面底下有暗红色的光。
荒原的岩石不止在地下室底下的那片空间里。
它在扩散。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已经关好的栅栏门。
门框上他划的那道记号还在。
但门框底部的水泥地面上,多了一条发丝细的裂缝。
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
“老胡。”
吴邪的声音压了下来。
胡八一已经在看了。
他弯着腰,把耳朵凑到路面裂缝上方听了三秒。
“底下有东西在动。”
胡八一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正式从“我在算卦”切换到了“我们有麻烦了”。
荒原上那些被压了几千年的灵魂碎片不是老老实实待在荒原里的。
巨人消失之后,锁链断了,巡逻停了。
看门人不看门了。
碎片在往外跑。
吴邪低头看着脚下柏油路面的裂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一闪一闪地透出来。
闪烁的频率是每三秒一次。
跟巨人行走的步伐一模一样。
黄狗从三轮车旁边站了起来,竖着耳朵朝地面嗅了两下。
然后它夹着尾巴跑了。
胖子目送黄狗消失在矮房子的拐角后面,表情复杂。
“连狗都跑了。”
吴邪蹲下来把路面上划的六个数字又看了一遍。
长白山。张家古楼。主墓室正下方三十米。
巨人嘴里有活的东西。
碎片在往外跑。
信号源给了他一组坐标。
他站起来,把美工刀插回裤腰上。
兜里的金属珠子还是冰凉的。
但路面底下的暗红光一直在闪。
每三秒一次。
不快不慢。
吴邪看了胡八一一眼。
胡八一跟他对视了两秒钟。
然后胡八一叹了口气,用脚底板磨了磨路面。
“长白山啊。”
胡八一说。
语气是认命的那种。
Shirley杨已经从歪脖子树底下把老人扶了起来。
老人还在昏迷。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点。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
吴邪盯着老人的嘴看了三秒钟。
嘴唇干裂,颜色发白,没有血色。
但嘴角的肌肉在动。
极轻微的动。
不是说话,是咀嚼。
三千年来嘴里一直含着铜钱的肌肉,在铜钱不在了之后,还在重复咬合的动作。
吴邪的胃又缩了一下。
远处矮房子的方向传来一阵很普通的鸡叫声。
上午十一点,一只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的公鸡在灰色天光里连叫了四声。
叫声停了之后,路面底下的暗红色光又闪了一次。
每三秒。
准得让人发毛。
吴邪转身朝矮房子的方向走去。
“先找个能坐下来的地方。”
他的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板里沾着的暗红色粉末在微微发烫。
“然后呢?”
胖子跟在后面。
吴邪没回头。
“然后去长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