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

    他的嘴唇在动。

    无声地开合了很久。

    吴邪读他的唇语。

    大部分读不出来，嘴型太小太快了。

    但最后一句话他读到了。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解连环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盯着巨人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

    画面到这里断了。

    吴邪的意识被一股力量从信号源里硬生生拽出来。

    他的眼睛睁开了。

    暗红色荒原。碎月。铁锈味。张起灵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左手按在他的后脖颈上。

    是张起灵把他拉回来的。

    “你的鼻子在流血。”

    张起灵说。

    吴邪用手背一抹，手背上一片红。

    不少。

    鼻孔两边都有，已经流到上唇了，嘴里全是铁腥味。

    “看到什么了？”

    张起灵问。

    吴邪的脑子还嗡嗡的。

    那种被铁锤从里面敲了一下的钝痛。

    他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等眩晕感过去。

    “解连环。”

    吴邪的声音闷得不像他自己的。

    “二十三年前。他拿铜钱捅进了巨人脸上的凹槽。”

    张起灵的手从他后脖颈上收了回去。

    “他跟巨人产生了意识直连。连的时候七窍流血，但他没拔出来。撑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

    “然后他拔出铜钱，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

    吴邪停了一下。

    “我没见过那种表情。他绝望了。”

    张起灵没说话。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吴邪抬起头看张起灵。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这句话在荒原的空气里飘了两秒。

    三轮碎月的光照在张起灵的脸上，他的表情没变。

    但吴邪注意到他的左手——断了两根指甲的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知道了什么？”

    张起灵问。

    “不知道。画面是第三人称的，我只能看到他的反应，看不到巨人传给他的内容。”

    吴邪站起来，擦掉鼻血，抬头重新看向两百米外的暗红色荒原。

    巨人已经不在了。锁链散在地上。

    老人在山坡下面的树底下靠着。

    但圆形巡逻路线的凹槽还在。三千年磨出来的痕迹不会因为巨人消失就填平。

    吴邪的手伸进兜里。

    摸到了那颗死掉的金色珠子。

    冰凉的，光滑的，没有脉动。

    他把珠子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珠子的直径大约一厘米。乾坤铜钱的凹槽直径大约两厘米。

    尺寸不对。形状也不对。

    铜钱是方孔圆形，珠子是实心球体。

    塞不进去。

    就算巨人还在，就算凹槽还在，他也没有钥匙了。

    “铜钱碎了。”

    吴邪把珠子揣回兜里。

    “没有第二枚了。”

    张起灵看着他，没接话。

    脚下的暗红色岩石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不是情绪。

    是物理震动。

    吴邪低头。

    他脚下的岩石表面裂开了一条发丝细的缝。

    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