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背对着他们，站着没动。

    “你愿意去跟它说话吗？”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了五秒钟。

    “说什么？”

    “不知道。”

    吴邪诚实地回答。

    “解连环说人话。不是代码不是指令，是人话。你是它三千年来唯一见过的张家后人——”

    “不是唯一。”

    张起灵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来。

    碎月光照着他的脸，灼伤的右肩麒麟纹身在病号服领口下面透出暗淡的光。

    “塔里的墙壁上嵌着无数代张起灵的真身。它们被用来做活体传导器。每一代张家的人都会被带到这里，接入系统。”

    “它见过所有张家的后人。”

    “但没有人跟它说过话。”

    吴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脊椎从下往上冷了一截。

    张起灵说得对。

    从第二代开始，所有张家的人来到这里都是被当成系统耗材使用的——嵌进墙里当传导器，插进柱子里当钥匙。

    没有人把巨人当成人。

    没有人跟它打过招呼。

    “你跟它不一样。”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眼睛。

    “你是唯一一个被拔下来的钥匙。你的刀还插在它肩膀上。”

    张起灵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看向远处的巨人。

    巨人正在圆的另一侧缓慢行走，右肩上那把黑金电磁刀的电磁纹路在碎月光下微弱闪烁。

    “你的刀在它身上插了多久？”

    吴邪问。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时间在虚拟世界和服务器底层之间是混乱的。

    但刀的电磁纹路还在闪烁。

    说明刀的能量还没有耗尽。

    也说明巨人没有拔掉它。

    三十米高的身体上插着一把相对而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刀，它完全可以自己拔掉。

    但它没有。

    “它在留着那把刀。”

    吴邪的嗓子发干。

    “它三千年没碰过张家人用的东西。你的刀可能是唯一跟它接触过的张家物件。”

    张起灵沉默了八秒。

    然后他迈步了。

    朝巨人的方向。

    “等一下。”

    吴邪叫住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它正在巡逻路线上，你直接走过去会进入它的反应范围——”

    “我知道。”

    张起灵头也不回。

    “你不等它走远点再过去？”

    “不用。”

    “为什么？”

    张起灵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吴邪一眼。

    “它认得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