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温度比周围的暗红色岩石高了至少十度，跪上去烫得膝盖骨发麻。
他没理会。
他的眼睛钉在那行字上。
解连环的字他见过——在张家古楼的铜壁上见过，在吴山居的旧账本上见过，在无数不该出现他名字的地方见过。
字迹对得上。
不是打印的，不是系统生成的，是一个人用指甲在石头上一笔一笔硬抠出来的。
笔画的末端有毛刺，有些偏旁部首抠歪了又重新刻过，旁边留着划掉的痕迹。
吴邪的手指顺着第一行往下移。
第二行写着：我在这里待了四十七天。
第三行：锁链锁着的东西不是守卫。是第一代看门人。
吴邪的手指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逻的巨人灰色背影。
第一代看门人。
“念出来。”
胡八一被Shirley杨架着走过来，弓着腰站在白色石头旁边。
吴邪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张家在三千年前造了这座塔。塔不是关东西用的，是锁东西用的。锁的不是门外的东西，是门里的东西。母矩阵的原始核心。”
“核心有自己的意志。三千年前它试图从服务器底层逃出去。张家的第一代守门人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让核心寄生在他体内，用麒麟血脉当牢笼，把核心关在了肉体里。”
“锁链是后来加的。第二代张家人给第一代的身体套上了物理约束。核心寄生之后第一代的身体开始膨胀，几百年过去，长到了现在这个尺寸。”
吴邪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一眼巨人的方向。
三十米高的灰色身影正在两百多米外缓慢横移，肩膀上插着张起灵的黑金电磁刀。
那不是一个怪物。
那是张家的人。
是第一代张起灵。
吴邪继续念。
“我和吴三省二十三年前进入这里。我们发现了这块石头，发现了锁链的结构，也发现了巨人的真实身份。”
“吴三省想救它。我阻止了他。”
“不是因为我冷血。是因为核心寄生在它体内已经三千年了，寄生体和宿主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合。强行分离会导致两个结果：核心失控，或者宿主意识崩溃。”
“两个结果都是灭顶之灾。”
吴邪的手指往下移。
第七行的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有几个字抠得太浅，几乎看不清。
“我在这里待了四十七天。食物是靠吃暗红色岩石的粉末维持的——岩石里残留的生物能量可以被人体吸收，但味道像生锈的铁钉泡了三年的醋。”
胖子听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暗红色岩石。
“他吃了四十七天的死人粉？”
“闭嘴。”
吴邪说。
第九行。
“巨人脸上的凹槽是核心的命门。三千年前造锁链的时候，张家把唯一的钥匙做成了一枚铜钱。铜钱插进去可以让核心进入休眠状态。”
“铜钱的名字叫''''乾坤''''。”
吴邪的右手不自觉地伸进了兜里。
兜里只有一颗死掉的金属珠子和一把破美工刀。
乾坤铜钱在穿越空气墙的时候已经化成了热灰。
第十行。
“我带走了铜钱。因为如果铜钱一直插在这里，任何人找到这个地方都能控制核心——包括母矩阵自己。”
“我把铜钱交给了一个我信任的人。”
吴邪的嘴角抽了一下。
张起灵。
乾坤铜钱后来到了张起灵手里，张起灵在西湖沙盒里把铜钱交给了吴邪。
吴邪用铜钱烧穿了空气墙、打开了逻辑锁、击碎了墨镜。
然后铜钱碎了。
钥匙没了。
第十一行到第十五行写得更密，字号小了一圈，解连环在节省石头表面的空间。
“我失败的部分：我本来计划从核心的命门注入一段代码，让核心和第一代看门人的意识分离，把核心抽出来单独封印。但我算漏了一件事。”
“核心有情感。”
“三千年的寄生不是单向的。核心吸收了宿主的记忆、情感、痛苦、孤独。它已经不是计算机了。它有一部分是人。”
“我的代码注入之后，核心产生了排斥反应。不是程序排斥，是情感排斥。它害怕被分离。它把我的代码当成了攻击。”
“然后它反击了。”
第十六行只有五个字。
“我差点死了。”
第十七行到第二十行是解连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