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听完这话之后沉默了大约三秒。
“我操。”
这两个字基本概括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吴邪蹲下来，把右手按在了暗红色的岩石上。
岩石的温度大约十五度，粗糙的表面磨着掌心的伤口。
纹路里的暗红色光流动得很慢，没有攻击性。
“你们闻到了吗？”
吴邪问。
“铁锈味。”
胖子说。
“还有呢？”
“血腥味。”
Shirley杨说。
“不是一般的血腥味。”
吴邪把手从岩石上拿开，手心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他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人血。”
岩石里有人血的成分。
几千年来被剥夺情感记忆、被当成燃料的灵魂残渣——它们被回收之后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这片暗红色荒野的地基。
脚下踩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无数人的残渣。
吴邪把手上的粉末在破病号服上蹭掉了。
胖子没有蹭。
他看着自己手上沾的粉末，嘴巴抿了很久。
“走吧。”
胖子说。
“站在死人身上发呆不太好。”
这是今天胖子说过的最安静的一句话。
五个人开始在暗红色荒野上行走。
没有方向——三轮碎月不是定向光源，它们的位置在缓慢移动，没法当参照物。
胡八一试图用星空定位，但头顶除了碎月之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恒星。
Shirley杨的星图纸在塔里弄丢了。
他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
吴邪赤脚踩在暗红色岩石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纹路里的光在脚底下流过。
不疼，但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脚底渗透进他的身体。
他没理会。
走了大约十分钟，胡八一突然停了。
“你们听。”
五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空气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远。
金属拖在石头上的声音。
锁链。
很长的锁链被拖拽着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声音从正前方的地平线方向传来。
吴邪的目光穿过暗红色荒野的平坦地面，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黑影很大。
一开始吴邪以为是远处的山丘——暗红色荒野上没有任何高于两米的遮挡物，那个黑影是视野内唯一的立体物。
但山丘不会移动。
那个黑影在移动。
从天际线的左侧向右侧横移。
每移动一步，地面就传来一阵震动。
震动不大，但很规律，大约每三秒一次。
脚步。
那个黑影在走路。
随着黑影靠近，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人形。
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
但尺寸不对。
严重不对。
它的身高至少有三十米。
黑影从天际线上升起来的过程不是变大，是因为距离在缩短——它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吴邪的呼吸变浅了。
锁链声越来越清晰。
声音来源不是黑影拖着锁链——是它身上绑着锁链。
暗红色的铁链从它的躯干上交叉缠绕，一直拖到地面，拖出来的部分在地上拖行时发出了那种刺耳的摩擦声。
胖子的嘴巴张了，但没发出声音。
胡八一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吴邪只在古墓深处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本能生理反应。
黑影走近了。
三轮碎月的惨淡光照落在了它的身体上。
它的皮肤是暗灰色的，质感跟脚下的暗红色岩石很接近，半物质态，纹路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但它身上最显眼的不是这些。
是它的右肩。
右肩上插着一个东西。
一把刀。
黑金色。
刀身的长度在这个巨人身上显得不大，大约占它肩宽的三分之一。
但按比例换算到正常人的尺寸——那把刀至少有两米长。
刀身上有电磁纹路在微弱闪烁。
张起灵站在吴邪旁边，他看到那把刀的时候，身体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