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厘米变成了五厘米。
Shirley杨在另一侧找到了第二根液压管残段,插进了扩大的缝里帮忙撬。
五厘米变成了十厘米。
胖子靠在墙边喘着气,他使不上力了,但嘴没闲着。
“你们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吐口唾沫润滑一下?”
没人搭理他。
十厘米变成了二十厘米。
二十厘米变成了三十厘米。
青铜板被生生掰开了一个人体侧身能挤过去的口子。
口子后面是一段混凝土墙体,墙体有一道裂缝,裂缝后面透着微弱自然光。
是光。
真实世界的光。
吴邪的鼻子在裂缝透进来的空气里闻到了一种味道。
泥土味。
带着一点植物根系酸臭气的泥土味。
他差点哭了。
头顶传来了一声巨响——天花板裂了。
一块两米见方的青铜板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了五米外的地板上,灰尘冲天。
塔在塌了。
“快走!”
吴邪吼了一声。
胖子第一个被塞了进去——他最虚弱,侧身挤过青铜口子的时候肩膀上的皮被刮掉了一层。
他没吭声。
胡八一第二个。
他的断肋骨在挤过口子的时候咔了一声,他的脸白了一下,Shirley杨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Shirley杨第三个。
她钻过去之前回头看了吴邪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侧身过去了。
吴邪转向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口子旁边,左手全是血,右手两根手指肿得发紫。
他没有动。
他在看塔。
那些正在熄灭的服务器指示灯。
张家几千年来守护的东西,正在他眼前一块一块地碎掉。
“小哥。”
吴邪喊了他一声。
张起灵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吴邪一眼。
然后侧身钻过了口子。
吴邪最后一个。
他挤过青铜口子的时候,脱臼的左肩碰到了锋利的金属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从混凝土裂缝里钻了出来。
脚踩到了泥地上。
是真的泥。
会在脚趾缝里挤出来的泥。
他站在一个地下空间里。
空间不大,四面是混凝土和岩石的混合体结构,头顶有一束光从更高处的缝隙里漏下来。
光是自然光。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连续崩塌声。
他回头,看到青铜板的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不是修复,是坍塌。
整面墙连带着墙后面的塔结构在垮。
三秒之后,口子消失了。
出现了一面密实的碎石和灰尘构成的封堵面。
塔塌完了。
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五个人站在地下空间里,浑身是血和灰,表情各异。
胖子坐在泥地上,后背靠着墙,胸口起伏的频率已经慢到了让人担心的程度。
他伸出一只手,在泥地上抠了一把泥。
搓了搓。
“这他妈是真泥。”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才有的荒腔走板。
胡八一弓着腰站在旁边,他的目光从碎石封堵面移到了头顶漏光的缝隙上。
“这是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
他的手指沿着混凝土墙面上的凿痕移动了几厘米。
“工具痕迹是电钻加膨胀螺丝,跟塔里面那些后加的设备同一个年代。”
Shirley杨走到空间角落,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配电箱。
她打开配电箱,里面的线路已经老化断裂了,但箱盖内侧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字迹已经褪色了大半,但还能辨认。
紧急疏散通道B3,通往地面出口方向——
后面的字被锈蚀盖住了,看不清。
落款的位置还有半个签名。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
签名只剩下前面两个字。
解连。
后面的环字被锈迹吃掉了。
吴邪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解连环。
那个在铭牌上留下过名字又被吴三省划掉的人。
那个在青铜底座上留下九门符箓解封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