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跳。
是心跳停了。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了青铜柱子上,发出一声钝响。
右肩上那片暗黄色的微弱光芒,灭了。
麒麟凹槽里的暗红色光也跟着灭了,整根柱子的震动从每秒十六次骤降到零。
安静了。
安静得吴邪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里蹦的声音。
一秒。
吴邪的两只手扣住张起灵的左肩和腰,手指抠进连帽衫的布料里,指关节发白。
两秒。
柱子上的裂纹全部暗了下去,麒麟凹槽边缘冒出一缕细烟,接触面的皮肤与青铜脱离了粘连。
松了。
三秒。
吴邪把全身那点可怜的力气集中到两条胳膊上,往外拽。
张起灵的身体从柱子上脱离了。
两个人摔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吴邪的后脑勺撞在了地面的铭文凸起上,眼前炸出一片白光。
Shirley杨的手已经换了位置,掌根精准地落回张起灵的胸骨左侧第四肋间,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张起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声,胸腔起伏了一下。
心跳回来了。
吴邪趴在地上喘了三口气,来不及庆祝。
因为柱子炸了。
不是爆炸,是从内部崩裂。
青铜柱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同时扩张开来,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射出来,整根柱子开始剧烈颤抖。
胡八一攥着铜管往后跳了两步,吼了一声快跑。
但他们没来得及跑。
地板裂了。
从柱子底座开始,裂缝沿着铭文纹路朝四面八方扩散,整个第六层的地面在三秒之内碎成了十几块。
吴邪抱着张起灵往左边滚的时候,右边那块地板已经塌了下去,露出了底下漆黑的空洞。
裂开的柱子残骸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砸在天花板上,下半截砸进了地板的窟窿里。
柱子断裂的位置射出了几十根金色光纤,那些光纤没有失去活性,反而疯狂地抽搐扭动。
吴邪看到了它们在找什么。
它们在找张起灵。
六根光纤的尖端精准地射向张起灵的方向,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吴邪翻身挡在张起灵身前,两根光纤刺穿了他的病号服,扎进了他的背部肌肉里。
疼。
真他妈疼。
那种疼不是被针扎的疼,是有东西钻进肉里往骨头上拧的疼。
但光纤在他身体里停了零点三秒之后就退出去了,尖端甩了两下,绕开他继续去够张起灵。
它不要吴邪,它只要张家血脉。
胡八一的铜管抡过来,砸断了最近的一根光纤,金色的截面冒出电火花,断口处的光纤缩回了柱子残骸里。
Shirley杨拽着张起灵的脚踝把他往后拖,另外四根光纤紧追不舍,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灼烧的痕迹。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背后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铁丝,扑过去戳断了第二根。
胡八一砸断了第三根。
第四根和第五根同时从两侧包抄过来,速度比前三根快了一倍。
第四根被Shirley杨拿手边一块碎裂的青铜板挡了一下,弹开了。
第五根直接缠上了张起灵的右脚踝。
张起灵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光纤缠上脚踝,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更多的东西。
不是碎片。
是缆线。
几十根粗细不等的神经缆线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倾泻而下,每一根的末端都带着淡金色的光点。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缆线以不可抵挡的力量卷住了张起灵的四肢和躯干,把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吴邪扑过去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但拉力太大了,他一百出头的体重被连人带手拽离了地面。
胡八一冲过来拉住吴邪的腿。
没用。
三个人一起被拽了起来。
然后吴邪的手脱了。
他和胡八一摔回地面,张起灵被缆线吊到了半空中,离地面大约四米的位置。
缆线缠得很紧,把张起灵的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形。
更多的细小缆线从粗缆线上分叉出来,钻进了张起灵的衣服里,贴上了他的皮肤。
右肩的麒麟纹身重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