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走在最前面，每经过一个隐藏在墙壁铭文中的验证节点，他就撸起左袖，把前臂上的暗红色纹路贴在铭文上。
纹路亮一下，铭文灭一下，通道打开。
吴邪在后面数了一下，从第一层到第二层一共经过了三个验证节点。
每通过一个，吴三省前臂上的纹路就淡一分。
第二层是数据中转站。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四十米，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个青铜接线柱。
每根接线柱上缠着七八根光缆，翡翠色的数据流在光缆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奔涌。
噪音很大，嗡嗡的震动让脚底发麻。
吴三省在第二层的验证节点前停了十五秒。
他的纹路贴上去之后没有立刻生效，而是反复闪烁了几次才通过。
“权限衰减了。”
吴三省把袖子放下来的时候，吴邪看见纹路的尾端已经完全消失了。
从肘弯到手腕的纹路，现在只剩从肘弯到前臂中段。
少了三分之一。
还剩四层。
第三层，能量转化器。
这一层的温度高得离谱。
走出螺旋阶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被八个巨大的青铜转鼓占满，每个转鼓的直径超过五米，内部有某种液体在高速旋转。
液体是暗金色的。
Shirley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突变。
“是血。”
她说。
暗金色的液体是被高度浓缩和提纯之后的人类血液。
胖子在最近的转鼓上找到了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三个字：零零四。
004号。
Shirley杨的编号。
胖子没敢让Shirley杨看那个标签，但Shirley杨自己走过来了。
她盯着标签看了五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脊背笔直，什么都没说。
吴三省在第三层消耗了更多权限。
他的前臂纹路贴上验证节点之后，抖了将近三十秒才通过。
纹路又短了一截。
剩下的长度不到原来的一半。
第四层，光缆枢纽。
无数根手臂粗的光缆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个空间的中央，缠绕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每秒闪烁十六次，发出沉闷的脉动声。
整座塔的心跳来源就是这个球体。
吴邪绕着球体走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了一块被光缆遮住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很旧，笔画带着明显的手刻痕迹。
归墟工程·第七代核心
建造者：张氏一族
维护者：吴氏一族
监督者：——
第三行的监督者后面被人用利器狠狠划掉了，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刮痕。
吴三省走过来，看了一眼铭牌。
“监督者本来写的是解连环。”
他说。
“是我划掉的。”
吴邪没有追问原因。
不是现在该问的时候。
第四层的验证节点让吴三省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他的纹路贴上去之后，整条手臂开始剧烈颤抖，前臂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三十秒之后，验证通过。
吴三省的左臂垂了下来，纹路只剩下从肘弯往下三厘米的一小段。
他的脸色也变了，从之前的镇定变成了一种压着剧痛的苍白。
“三叔。”
吴邪喊了一声。
“没事。”
吴三省用右手撑着墙壁站稳。
“还有两层。第五层是我能打开的最后一道。”
第五层，冷却系统。
这一层反而是最安静的。
整个空间充满了浓稠的冷雾，温度接近零度，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色。
地面上布满了交错的管道，管道里流动着某种深蓝色的冷却液。
冷却液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吴邪走过管道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冷却液的表面漂浮着极细小的白色颗粒。
“那些是什么？”
吴邪问。
吴三省没回答。
Shirley杨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布，蘸了一点冷却液举到灯光下面看。
“骨粉。”
她说，声音很轻。
人类骨骼磨成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