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胖子，最后看了看浑身湿漉漉的张起灵。
“到了啊。”
他说，语气就跟侄子来家里串门差不多。
吴邪没动。
美工刀攥在右手里，指节发白。
他上一次见到吴三省，是在方尖碑核心舱里。
那个吴三省的后脑勺有一个直通云端的脑机插槽，是母矩阵的傀儡，差点骗他交出旧神印章。
“你是哪个版本的？”
吴邪的声音在气泡膜里回荡。
吴三省喝了口茶。
“什么版本？”
“你后脑勺有没有插槽。”
吴三省转过身，低下头，让吴邪看他的后脑勺。
干干净净。
没有插槽，没有接口，连根头发都没掉。
“满意了？”
吴三省转回来。
“进来坐。”
胖子举着工兵铲没放下来。
“三叔，你这西装哪来的？上回我见你还是一身烂病号服呢。”
“里面衣柜里翻的。”
吴三省往门里走了两步。
“你们要站在外面也行，水压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突破气泡膜。”
四个人面面相觑。
张起灵率先走了进去。
他经过吴三省身边的时候停了半秒，右肩的麒麟纹身闪了一下。
没有预警。
张起灵继续往里走。
吴邪跟在后面。
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个长方形的房间，面积大约八十平米，天花板很高，挂着六盏老式白炽灯。
墙壁是青铜的，布满了细密的铭文和卦象纹路。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黑胡桃木的长桌，桌上摊着一堆图纸和文件。
桌子两侧各有一排老式折叠椅。
角落里有一台落地式服务器机柜，绿色指示灯在闪烁，风扇嗡嗡转着。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三瓶替莫唑胺。
吴邪盯着那三瓶药看了两秒。
上次在方尖碑书房里，胖子在垃圾桶旁边也找到过这种药。
治疗脑胶质瘤的化疗药。
许愿的药。
“坐吧。”
吴三省拉开一把折叠椅，自己坐下，把茶杯放在了图纸上面。
吴邪没坐。
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用手指沿着墙壁的铭文摸过去。
铭文的纹路跟归墟机上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邪问。
“归墟工程的备用控制室。”
吴三省说。
“主控室就是你昨晚砸的那个，归墟机在的那间。你一刀下去把主齿轮砸歪了三十度，系统自动切换到了备用节点。就是这里。”
吴邪停住了脚步。
“所以我昨晚白砸了？”
“也不算白砸。你把主控室搞瘫痪了，系统被迫降级运行。现在整个沙盒的渲染精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NPC的反应速度慢了百分之二十五。你制造了一个窗口期。”
胖子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椅子吱嘎一声差点散架。
“三叔，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弯弯绕绕的我脑子不够用了。”
吴三省看着胖子，脸上的微笑收了收。
“出去？”
“对，出去。回现实。”
吴三省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那台服务器机柜前面。
他拉开了机柜的前面板。
里面不是正常的服务器硬件。
是一面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画面，分别对应四个培养舱的实时监控。
001号培养舱：张起灵。瘦到颧骨突出，皮肤上爬满了电路纹路，头部插着十二根银色探针。
002号培养舱：胡八一。骨瘦嶙峋，嘴唇干裂，手指在不停地抽搐——他在维持收音机的信号。
003号培养舱：王胖子。心脏监护仪的数字是百分之十六。比上次又低了三个点。
004号培养舱：Shirley杨。手臂上的针管在往外抽血，血液是淡金色的，流进了一根通向不知何处的管道。
胖子看到003号画面的时候，手里的工兵铲掉在了地上。
“那是我？”
他的声音发哑。
屏幕上那个瘦成骷髅的人确实是他。但跟他现在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相差了至少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