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大，氧气越来越少。

    四十米。

    吴邪的耳膜开始疼，一种被钝器顶住的闷痛。

    胖子的状态更差，他的心脏本来就只剩百分之十九的功能，高压环境下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Shirley杨的金刚伞在水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伞面上的裂纹又多了两道。

    五十米。

    他们到了。

    然后那些尸体睁眼了。

    不是一具两具。

    是所有。

    周围半径十五米之内，上百具镜像尸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白全是漆黑的滚动乱码，瞳孔的位置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吴邪的血管里流过一道寒意。

    上百张嘴同时张开。

    没有声音，但吴邪看到了从那些嘴里涌出的黑色数据颗粒。

    颗粒在水中扩散，形成了一团迅速膨胀的乌云。

    然后它们动了。

    最近的一具吴邪形态的镜像尸体猛然扭过头，漆黑的眼窝正对着他，双臂前伸，整个身体朝他射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

    吴邪本能地举起美工刀挡在身前。

    刀刃砍进了镜像尸体的脖子。

    穿过去了。

    刀刃从脖子左侧进去，右侧出来，中间没有任何阻力。

    这东西没有实体。

    纯粹的精神污染代码。

    镜像尸体穿过了刀刃，双手直接按在了吴邪的胸口。

    冰冷的感觉穿透了潜水服，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肋骨。

    有一只手在他胸腔里面握住了什么东西。

    吴邪的视野瞬间炸开了一片白光，大脑里涌入了海量的混乱画面。

    【他躺在培养舱里，他被吴三省抱在怀里，他在长白山的雪地上倒下，他在秦岭的树洞中尖叫——】

    全是死亡。

    一千种他的死法，正在同时灌进他的脑子里。

    右边传来胖子的闷叫声。

    三具胖子形态的镜像尸体扑在了他身上，六只手穿透了潜水服，直接扎进了他的躯干。

    胖子的工兵铲疯狂挥舞，每一铲都穿过镜像的躯体，砍了个干干净净的空。

    他面罩后面的脸扭成了一团，眼角的血管全暴了出来。

    “他妈的——砍不着——”

    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碎后槽牙的力气。

    其中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

    胖子腰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尖叫起来，红色警报灯在黑水中一闪一闪。

    心率从九十飙到了一百六。

    Shirley杨用金刚伞的伞尖戳穿了两具镜像的头颅，伞尖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第三具从她背后贴上来，双手按住了她的太阳穴。

    Shirley杨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手电脱手，在水中缓缓下沉。

    只有张起灵的情况稍好一些。

    麒麟纹身的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膜，镜像尸体的手碰到光膜就被弹开，无法穿透。

    当六具镜像尸体同时扑上来的时候，光膜上出现了裂纹。

    张起灵的嘴角渗出了一缕血丝。

    吴邪的大脑还在被死亡画面轰炸。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胸腔里一点一点收紧，每收紧一分，就有一段新的死亡记忆被灌进来。

    物理攻击没用。

    这些东西是概念体。

    吴邪在脑海的混乱中拼命翻找对策。

    概念体。

    精神污染代码。

    由潜意识生成。

    由他的潜意识生成。

    由恐惧生成。

    吴邪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