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薄雾。
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能把整个西湖吞掉的浓白色雾气。
吴邪站在吴山居后院的墙头上往外看，三十米以外的东西全部消失在白色里。
“系统降渲染了。”
胡八一蹲在墙根底下说。
“雾气是最省算力的视野遮挡方式。它不需要生成远处的贴图，只要糊一层白在你眼前就行了。”
省算力是好事。
说明系统在把资源调去别的地方用。
但同时也意味着，系统在防备他们。
白雾里面藏着什么，谁也看不见。
十一点整，四个人翻过后院矮墙。
张起灵已经在墙外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站在雾气里，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
五个人。
五套潜水服只有四套。
张起灵摇了摇头，表示他不需要。
麒麟血脉的体质在水下能撑十五分钟以上，潜水服对他来说是累赘。
吴邪没废话，把装备分给了胖子、胡八一和Shirley杨，自己穿上最后一套。
五个人排成纵列，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孤山方向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胖子。
他手里握着工兵铲，每一步都踩在胡八一提前算好的位置上。
胡八一之前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那个半死不活的罗盘和Shirley杨的星图数据，推算出了NPC巡逻路线的底层算法。
每条路线都是固定周期循环。
周期长度三分二十秒。
也就是说，每隔三分二十秒，巡逻队会经过同一个点。
只要踩准间隔，就能在两支巡逻队的空档期穿过。
第一个路口。
吴邪抬手示意停下。
雾气中传来脚步声。
四拍一组，频率完全均匀。
四个NPC排成一列从左侧走过，目光直视前方，瞳孔中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栅。
红外代码扫描。
扫描范围大约十五米，扇形覆盖。
吴邪带着人贴在步道右侧的石栏杆后面，身子压到最低。
NPC队列从他们面前八米的距离走过。
扫描光栅的边缘擦过石栏杆的顶端，没有触及到蹲在下面的人。
脚步声远去。
吴邪竖起一根手指。
五个人继续前进。
第二个路口。
第三个路口。
第四个路口。
胡八一的计算极其精准。
每一次停顿的时机都恰好卡在两组巡逻队的间隙里。
胖子走到第五个路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
“老胡，你这罗盘断了半截，算得倒挺准。”
“罗盘跟算得准不准没关系。”
胡八一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是这帮假人走得太准了。”
说得也是。
NPC的巡逻路线精确到了秒和厘米。
在一个全是发条兵的世界里，找规律这件事反而变得容易了。
真正的难处不在巡逻队。
在目的地。
十一点二十二分，五个人到了孤山东侧码头。
码头比昨天又小了一号。
系统悄悄缩减了码头的面积，把多余的渲染资源抽走了。
石阶只剩三级，最底一级的一半已经泡在水里。
码头旁边拴着两条小木船。
船是NPC渔民的道具，白天停在这里给游客贴图用的，晚上没有被回收。
吴邪用美工刀割断缆绳，跳上其中一条船。
船很窄，最多坐三个人。
张起灵和Shirley杨上了另一条。
胖子和胡八一坐吴邪这条。
吴邪拿起船尾的竹篙，插进水里，轻轻一撑。
船无声地滑入荷花丛。
荷叶贴图极其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
每一片荷叶的纹路、叶脉、水珠都在消耗系统的渲染资源。
胡八一的判断是对的——这片区域的NPC巡逻密度明显低于其他地方。
两条船在荷叶间穿行，速度不快，声音极小。
竹篙划过水面的声响被浓雾吞掉了。
白雾在船头和船尾翻涌，五米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吴邪一边撑船一边数步数。
每撑一篙大约前进三米。
从码头到湖心，直线距离约四百米。
一百三十篙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