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朝下,扎进了红木桌面,嗡嗡颤动了两秒。
“昨天半夜,我把罗盘拆了。”
胡八一拉开椅子坐下,嗓音像砂纸刮过铁板。
Shirley杨把金刚伞靠在墙角,也坐了下来。
胖子还在用袖子擦脸,鼻涕眼泪糊了一片,但没人笑他。
胡八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巴掌大的宣纸,摊开铺在桌面上。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图,但跟传统的八卦不一样。
每一条阴阳爻线的末端都被胡八一用红笔标注了二进制数字。
“这个沙盒的底层结构不是随便搭的。”
胡八一用断针指着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它套了一个完整的风水格局。”
吴邪凑过去看。
图上标注了西湖、断桥、雷峰塔、灵隐寺等几个地标的相对位置。
每个地标旁边都写着一组十六进制代码。
“我用罗盘残片测了一整夜,这些地标的方位严格对应二十八星宿的分布。”
胡八一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的指尖停在了图的正中央。
“中宫是空的。”
吴邪的眉头动了一下。
风水格局里,中宫是整个局的核心,相当于操作系统的内核。
中宫为空,意味着这个风水局没有真正的控制中心。
或者说,控制中心被刻意隐藏了。
“不对。”
Shirley杨开口了,声音很冷静。
“中宫不是空的,是被锁了。”
她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放在桌上。
那是金刚伞伞面上崩下来的一块。
碎片的截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鬼洞文。
“我今天凌晨在灵隐寺门口捡到的。”
Shirley杨说。
“伞面接触到寺门铜钉的时候,自己裂开的。”
她指着碎片上的文字。
“这些鬼洞文的意思是——此局名为陨玉棺,入者为殉,醒者为钉。”
胖子擤了一把鼻涕,瓮声瓮气地问。
“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是,这个西湖沙盒本身就是一口棺材。”
吴邪接过话。
“我们不是被关在里面的囚犯,我们是被钉进去的棺材钉。”
胖子愣了一下。
“钉子?”
胡八一点头。
“系统需要有意识的灵魂来稳定沙盒的结构。我们越清醒,钉得越牢。但如果我们全部觉醒,开始反抗,钉子就会松动。”
“钉子松了,棺材就会塌。”
Shirley杨补充道。
“棺材塌了,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
胡八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又闪烁了一下,持续时间比刚才长了零点五秒。
这是胖子觉醒引发的系统报错还没有被完全修复的迹象。
吴邪从裤兜里掏出那枚乾坤铜钱,放在胡八一画的八卦图中央。
铜钱接触宣纸,纸面上的红色标注开始微微发光。
胡八一盯着铜钱看了五秒,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张起灵截留的底层逻辑碎片。”
吴邪说。
“它跟中宫的频率是匹配的。”
胡八一伸出手指,在铜钱周围比划了一圈,嘴里嘀嘀咕咕地算了半天。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很难看。
“中宫被锁的钥匙不是密码,是人。”
“什么人?”
胖子问。
“张起灵。”
胡八一说。
“这个风水局的阵眼,是张起灵本人。系统把他当成了中宫的镇物。”
吴邪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了昨天在柳树下遇到张起灵的场景。
张起灵把铜钱交给他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但手指是凉的。
那种凉不是铜钱传递过来的数据脉动。
是真实的,生理上的冰凉。
张起灵的身体在这个沙盒里正在被持续消耗。
系统把他当成了电池和锁芯的双重工具。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
吴邪把铜钱收回来。
“我们要破局,就必须把张起灵从中宫的位置上拔出来。但拔出来,整个沙盒会崩塌。”
“崩塌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