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NPC王盟下了三盘五子棋。
三盘全赢。
不是因为他棋技高超，是因为王盟的落子逻辑有一个固定的模式。
第一步一定走天元，第三步一定走左上星位。
吴邪输入相同的开局，对方的应对也完全相同。
这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沙盒世界里的NPC不具备真正的学习能力，它们只会按照预设脚本运行。
换句话说，只要摸透了系统的行为模式，他就能找到缝隙。
下午四点，胖子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两瓶青岛啤酒和半斤盐水花生。
“天真，晚上去楼外楼搓一顿？”
吴邪摇头。
“不去了，店里要盘库存。”
胖子骂了他两句穷酸老板，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门口吹起了牛。
吴邪趁这个空档，拿着收音机溜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他关上门，把门缝用旧毛巾堵死。
拧开收音机的旋钮，慢慢调频。
民谣、白噪音、沙沙声。
他把旋钮停在昨晚收到胡八一声音的那个频段。
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声音来了。
这次比上次清晰得多。
胡八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虚弱和疲惫。
“小吴……听得到就别出声……我算过了……这个沙盒有八个逻辑节点……”
“按后天八卦排列……坎位是唯一没有被许愿代码覆盖的盲区……”
声音停了五秒。
吴邪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
那不是正常的喘气，是那种拼了命往外挤气的动静。
胡八一在拿命换信号。
“……张起灵在坎位附近找到了一条物理光缆……连着外面的真实世界……”
“但光缆外面包着许愿设置的逻辑锁……我破不了……”
又停了三秒。
“给你留了个东西……在楼外楼的厨房排风口里面……你自己去拿……就知道怎么打开坎位了……”
声音消失了。
收音机里只剩下密集的白噪音。
吴邪关掉收音机，手指微微发凉。
胡八一说他算过了。
用脑电波算卦。
吴邪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在某个惨白的培养舱里，胡八一的肉身被插满管子，精神力被疯狂抽取，但他的意识还在战斗。
他在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遥控一台收音机，给困在沙盒里的吴邪送情报。
三百倍的消耗率。
如果按正常人的精神力储备来算，胡八一还能撑多久？
吴邪不想算这笔账。
他把收音机藏回纸箱子底下，推开杂物间的门。
院子里，阳光很好。
好得让人想吐。
晚上七点，吴邪跟NPC胖子说自己改主意了，要去楼外楼吃饭。
NPC胖子高兴坏了，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吴邪走在他旁边，心里在盘算路线。
楼外楼的厨房在一楼后面，排风口在外墙上，大概离地两米高。
要去拿东西，他需要制造一段不被监控注意的时间窗口。
七点半，两人到了楼外楼。
NPC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二楼的老位子。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茶壶。
吴邪假装去上厕所，从二楼楼梯拐到了一楼后厨。
厨房里很热，几个NPC厨师正在颠勺炒菜。
他们的动作流畅标准，跟批量生产的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吴邪从后厨的侧门溜出去。
外墙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排风口在头顶嗡嗡转着。
他搬了两个啤酒箱子叠起来踩上去，伸手够到了排风口的铁质百叶窗。
百叶窗很松，一掰就开了。
风道里很窄，吴邪把手臂伸进去摸了一圈。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把它掏出来。
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铜件。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枚铜钉。
不是普通的铜钉。
钉子的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约呈现出一种吴邪见过无数次的图案。
摸金符。
胡八一的摸金符。
但这个摸金符跟吴邪记忆中的不一样。
符文的排列被重新组合过，有几笔被刻意改成了他不认识的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