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吨重的青铜鼎盖炸飞,狠狠砸入黑暗。
滚烫的尸油蒸汽瞬间填满井道,温度足以烫熟活人。
但这炼狱般的油面上,却稳稳坐着一个人。
暗纹唐装,手里盘着狮子头,面前紫砂壶热气袅袅。
这极度的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胖子缩了缩脖子,刚才杀尸婴的狠劲瞬间泄了一半。
“我滴个乖乖……这气场比阎王爷还冲。天真,这真是你二叔?咋看着像来收尸的?”
“二叔”没抬头,用杯盖撇去浮沫。
“潘子死了,阿宁死了,连三省都被做成了病毒。”
他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却字字也是刀,精准捅进吴邪心窝子里。
“小邪,你这扫把星的体质是改不了了。怎么,还要带着这几个剩下的朋友一起送死?”
吴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
“二叔”抬手,一杯碧绿茶汤凌空平移,停在鼎边。
“上来,喝茶。”
他终于抬眼,目光冷漠如渊。
“这是改了代码的‘孟婆汤’。喝了,把你朋友踢出服务器,保命。不喝,死。”
这是阳谋。
赌的就是吴邪那点泛滥的同情心。
张起灵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眼神如狼。
胡八一握紧红绳短剑,低喝。
“吴邪!别听他的,这茶里煞气冲天,喝了魂都得散!”
“我知道。”
吴邪深吸一口气,推开张起灵护在身前的手。
他理了理破烂的衣衫,抬头时,眼底的慌乱已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吴邪踩着滚烫的云雷纹,一步步登鼎。
鞋底滋滋作响,他恍若未闻,直接在“二叔”对面盘膝坐下。
“二叔。”
吴邪直视那双曾让他噩梦连连的眼睛。
“这锅里煮的,是我的命,还是许愿给你的剧本?”
“二叔”眉头骤锁,茶杯重重一放。
“放肆!”
“从小让你管家,你偏去玩拓本;让你接盘口,你偏去倒斗!除了连累人,你做成过什么?”
鼎内沸油剧烈翻涌,化作数十条火蛇,在他身后嘶吼。
“交出秦岭神树权限。”
“二叔”身体前倾,阴影笼罩吴邪。
“这是吴家最后的退路。否则,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威压如山。
底下胖子急得举起工兵铲。
“老胡!这他娘的是审讯啊!天真顶得住吗?”
“别动。”
胡八一死死盯着上方。
“这时候插手,吴邪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漫天火光中,吴邪突然笑了。
三分讥讽,七分疯魔。
“演得真像。”
吴邪猛地拔出青铜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插在两人中间的名贵茶盘上!
“咔嚓!”
茶盘炸裂。
“省省吧。”
吴邪盯着他,一字一顿。
“如果你真是我二叔,现在我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正被绑在担架上运回杭州,而不是坐在这儿听你废话!”
真正的吴二白,从不劝降。
他只做局,只抹杀,只强制修正。
在这个数据世界,逻辑就是命门。
“你不过是大数据算出来的赝品。”
吴邪拔出匕首指着他的鼻子。
“想用逻辑漏洞搞我?你算错了吴家人的脾气!”
被戳穿的瞬间,“二叔”面容扭曲。
儒雅脸皮像瓷器般剥落,露出底下疯狂闪烁的红色乱码。
唐装崩裂,化作无数漆黑的数据触手。
“给脸不要脸!!”
咆哮声震耳欲聋。
鼎内沸油失控,化作一条赤红火龙,张牙舞爪扑向近在咫尺的吴邪!
距离太近,眉毛瞬间焦卷。
“天真!!”
胖子目眦欲裂。
一道黑影如利箭冲天而起——
张起灵踩着鼎壁借力,黑金古刀带着雷霆,迎着龙头狠狠劈下!
“斩!”
刀光如墨,火龙瞬间崩散成漫天火雨。
与此同时,下方胡八一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八卦铜镜上。
“御!”
嗡——!
金色光盾凭空浮现,死死罩住吴邪。
滚油砸在光盾上滋滋作响,分毫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