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林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逼得又倒了回去。他闭着眼睛,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剪碎的胶片,混乱地闪现:炼狱杏寿郎震耳欲聋的大笑和递到面前的、比脸还大的木杯;宇髄天元华丽的祝酒词和不断被续满的“果汁酒”(后劲十足);炭治郎和善逸起哄的叫声;狛治沉默但坚定地举杯;甚至……好像连富冈义勇都破天荒地跟他碰了一下杯?还有伊黑和蜜璃羞涩地敬酒,蝴蝶忍微笑着递来的、颜色可疑但味道不错的“特调”……
对了,最后……好像是产屋敷耀哉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说了什么“最后的感谢”和“一路顺风”之类的话,然后……然后记忆就彻底断片了。
“该死……这群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林轩揉着几乎要裂开的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又怀念的弧度。他知道,这是伙伴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为他送别,在庆祝胜利,也在发泄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是这“热情”的方式,未免也太“热情”了点。
“主人,您醒了?”
一个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紧接着,一股清淡却令人精神一振的香气靠近。
林轩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清晰地映入眼帘。
酒狐。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或者说,可能根本没怎么睡。她换回了那身简洁干练的深色劲装,但外面依旧套着标志性的白色围裙。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那对此刻正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狐耳。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木碗,正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看到林轩醒来,她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欣喜和放松,连忙将手中的木碗递上前,声音轻柔:“这是醒酒汤,我用方块世界的一些草药,加上蜂蜜和生姜熬的,应该能缓解一些头痛。温度刚好,请用。”
林轩看着酒狐那因为熬夜(或许)而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混合着宿醉的难受和对眼前人深切的心疼。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坐在床头,接过那碗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醒酒汤。
“谢谢,酒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诚恳。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碗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汤水喝了下去。汤水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和一丝生姜的辛辣,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滋润了五脏六腑,连带着那恼人的头痛,似乎也真的减轻了不少。
“哈……” 林轩长舒一口气,感觉活过来大半。他将空碗递还给酒狐,看着她接过碗,转身放到旁边矮几上,又立刻拿起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准备给他擦脸。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女仆特有的细致和体贴,仿佛这一切早已融入她的本能。
看着酒狐忙碌而认真的侧影,林轩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忍不住开口,半是感慨半是真心地说道:
“唉,要是没有你在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次也是,每次都是……没有酒狐,是真的不行啊。”
他的话,发自内心。从方块世界到鬼灭世界,从最初的笨拙女仆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甚至能在战斗中给予他支持的伙伴,酒狐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的照顾,她的陪伴,她的信任,她的……默默守候。
然而,听到他这句看似夸奖、实则带着深深依赖的话,酒狐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放下毛巾,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林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地低头,或者开心地接受夸奖,而是抬起了头,那双如同最上等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红色眼眸,此刻正直直地、勇敢地、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凝视着林轩的眼睛。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主……林轩大人,”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颤抖的坚定,“您……您说错了。”
“嗯?” 林轩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为您做这些,” 酒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寂静的晨间空气里,“不是因为……‘没有我不行’。”
“也不是因为,我是您的女仆,所以‘应该’做这些。”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尽管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耳尖也红得几乎要滴血,但她依旧强迫自己,看着林轩那双因为宿醉和惊讶而显得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