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鬼舞辻无惨的意识深处,接连炸开。
正在一间被改造得如同豪华炼金实验室的无限城房间内,面无表情地调试着一管暗红色、散发着浓郁腥甜气息药剂的无惨,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试管中那因他瞬间失控的鬼力而剧烈沸腾、几乎要冲破玻璃的暗红液体,苍白的、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梅红色的、如同最上等红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岩浆在涌动,在沸腾,在酝酿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滔天怒火。
又是……两个。
上弦之伍·玉壶。
上弦之肆·半天狗。
就在刚才,他与他们之间,那由他的血液、他的意志构筑而成的、紧密相连的“契约”与“感知”,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无惨再清楚不过。
死了。
又死了两个。
继上弦之陆(妓夫太郎、堕姬)之后,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麾下最强大、最得力的、耗费了数百年才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上弦”,又折损了两位!
而且,是四和五!不是垫底的六!
“废物……”
一声低沉、嘶哑、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刮上来的阴风般的声音,从无惨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支特制的、能承受巨大压力的玻璃试管,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都是……废物!”
“啪嚓——!!!”
试管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裂!暗红色的、蕴含着狂暴鬼力和剧毒的粘稠液体,如同爆裂的血管般四溅开来,将昂贵的实验台、精密的仪器、以及周围的书架、墙壁,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焦黑坑洞,腥臭的毒雾弥漫开来。
但无惨毫不在意。他站在那里,任由毒液溅落在自己昂贵整洁的白色西装上,留下难看的污迹。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梅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凶光。
一股庞大、阴冷、狂暴、充满了毁灭欲的恐怖鬼力,如同失去控制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整个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那些被腐蚀的仪器和家具,在这股纯粹的威压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扭曲、变形、崩解!
“上弦……上弦!!!”
无惨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那由黑木打造、坚硬无比、此刻却布满毒液和裂纹的实验台上!
“轰——!!!”
整张实验台,连同上面所有残存的物品,瞬间化为一堆混合着木屑、金属碎片和毒液的齑粉!狂暴的气浪将房间内的毒雾吹散,也震得整个房间簌簌发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一群没用的东西!浪费我的血!浪费我的时间!几百年的培养,就养出了这么一群连区区人类都对付不了的垃圾吗?!”
暴怒的咆哮在空旷(相对而言)的房间里回荡,震耳欲聋。但很快,无惨强行压下了这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怒火。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渐渐平复。
不能失控。至少现在不能。
高端战力,已经不多了。上弦只剩下一、二、三。能承受他大量血液、拥有强大潜力、又相对“忠心”(在死亡威胁下)的容器,太难找了。现在杀了他们,只会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力量更加空虚。
他需要他们。至少在找到蓝色彼岸花、完成最终的进化之前,他还需要这些“工具”去冲锋陷阵,去扫清障碍。
“鸣女。” 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暴怒时更加冰冷的杀意。
“铮……”
一声清越的琵琶弦响,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响起。一个穿着华丽和服、怀抱琵琶、长发遮面、气息几乎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女子,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显出身形。
正是操控着“无限城”的上弦之……或者说,是无限城的“管理者”,鸣女。
“把他们都叫来。” 无惨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鸣女微微颔首,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铮——铮铮——”
奇异而空灵的琵琶声,在无限城那错综复杂、不断变幻的廊道和房间中回荡、扩散。随着乐声,整个无限城,如同一个被无形大手操控的精密机械,开始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
无数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质地板、墙壁、天花板,开始违反物理规则地移动、旋转、拼接。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积木,在琵琶声的指引下,迅速而有序地组合、搭建。
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