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断口同样焦黑。右腿膝盖以下不翼而飞,白骨裸露。脸上、胸口、腹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烧伤和剑痕,有些深可见骨。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那里有一道几乎将他斩首的伤口,只差最后一点皮肉连接,脑袋就会掉下来。伤口同样焦黑,在缓慢“燃烧”。
但他还“活着”。
鬼的顽强生命力,让他即使受到如此重创,依然没有立刻死去。深蓝色的纹路在残破的身体上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拼命维持最后的生机。
而他对面——
炼狱杏寿郎。
林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炼狱杏寿郎的状态,比猗窝座更糟。
不,不是“更糟”,是……濒死。
猗窝座的右拳,贯穿了他的胸口。
从正面刺入,从后背穿出。拳头从他的心脏位置穿出,上面还沾着破碎的内脏和骨骼碎片。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伤口涌出,将他的火焰羽织彻底染成暗红色。
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
他双手依然握着“炎魂·灼日”,刀身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倒下。白色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刀身上的火焰纹路暗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炎”都随着那一击燃烧殆尽了。
他金色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猗窝座。
眼神里,是胜利者的平静。
“你……”猗窝座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说一个字,脖子上的伤口就涌出更多血,“你会死。你会死的,杏寿郎!”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不是为自己惊慌——虽然他也快死了,但鬼的再生能力让他还有一线生机。他是为炼狱杏寿郎惊慌。
“变成鬼吧!快说你要变成鬼!”猗窝座几乎是吼出来的,残缺的身体在颤抖,“你可是万里挑一的强者!你的剑技,你的意志,你的斗气——不该就这么消失!成为鬼,你就能活下来,就能继续变强,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炼狱杏寿郎,动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握住“炎魂·灼日”,高高举起。
动作很慢,很艰难。每抬起一寸,胸口的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生命的气息就更弱一分。但他没有停止。
“你……”猗窝座的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炼狱杏寿郎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天空。
东方,天际线处,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要亮了。
“猗窝座……”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猗窝座的灵魂里,“我说过的吧……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成为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暖,释然,带着一丝……怜悯?
“因为我是人。而你是鬼。这就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怒吼一声,用尽生命最后的全部力量,将“炎魂·灼日”狠狠挥砍而下!
目标——猗窝座的脖子!
同归于尽!
“混蛋!”猗窝座心中大吼,右拳立刻轰出,想要打断这一击。
但他的拳头,被一只左手稳稳接住了。
炼狱杏寿郎的左手,死死抓住了他贯穿自己胸口的右臂。那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力量。猗窝座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臂骨骼被捏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猗窝座的金色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右拳可是已经贯穿了对方的心脏啊!那是致命伤!是绝对的要害!为什么这个人还能动?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力量?!
“呼吸法……”炼狱杏寿郎低声说,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让血液……凝固。让肌肉……锁死。在你死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开。”
他在用呼吸法强行封闭伤口,用最后的生命能量锁死肌肉,将猗窝座的右臂死死“焊”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代价是,加速死亡。
但他不在乎。
“直到……砍下你的脑袋为止。”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握刀的手越来越稳,“直到我的生命……燃烧殆尽为止。”
“炎魂·灼日”带着最后的光芒,斩向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这一刀如果砍实,自己绝对会死。玛玉灵刀刃的“抑制再生”效果,加上炼狱杏寿郎燃烧生命的斩击,会彻底斩断他的生机。
必须逃!
他立刻想抽回右臂,但炼狱杏寿郎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