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用生命对赌,每一次分离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和骨头的呻吟。月光下,三道人影如同三颗燃烧的流星,在夜空中疯狂对撞、撕裂、再重组。
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已经催发到极致。橘红色的火焰不再仅仅缠绕刀身,而是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行走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每一次踏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烙印。
但他的状态在下降。
胸口被猗窝座重拳击中的部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左臂的肱骨在刚才的格挡中出现了骨裂,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地,瞬间被高温蒸发。
可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林轩的状态同样糟糕。下界合金盔甲的防御力确实强大,但冲击力无法完全抵消。他的内脏在连续的重击下出现了轻微出血,耳朵里全是嗡鸣,视线偶尔会模糊。玛玉灵大剑依然稳握在手,但双臂的肌肉已经在超负荷运转,每一次挥剑都像在举起一座山。
可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猗窝座站在两人对面,深蓝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左臂被斩断后又再生,但长度短了一截;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其中一道甚至能看到肋骨;脸上、肩上、腿上,密密麻麻全是焦痕和剑痕。
玛玉灵武器的“抑制再生”效果在持续发挥作用。这些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愈合速度慢得像龟爬,新伤叠旧伤,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瓷器。
但他的笑容,兴奋到扭曲。
“出色的反应速度。”猗窝座甩了甩新生的左臂,金色的眼睛盯着林轩,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赞赏,“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预判我的动作,用盔甲最坚硬的部位格挡,同时反击——这种战斗直觉,简直像野兽。不,比野兽更精准。”
他又看向炼狱杏寿郎。
“这出色的剑技,这燃烧一切的意志,这宁死不退的气魄——都会伴随着你一起消失,埋进黄土,化为枯骨。”他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惋惜?“你们就不伤心吗?不觉得可惜吗?如此才华,如此潜力,却要因为‘人类’这个脆弱的身份,在这里戛然而止。”
炼狱杏寿郎用刀撑地,缓缓站直身体。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但坚定:
“谁都是如此。身为人类,理应如此。会受伤,会痛苦,会死亡——正因为有这些,我们的努力才有意义,我们的守护才有价值。如果所有人都能永生,都能轻易变强,那‘坚持’和‘牺牲’就变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直视猗窝座:
“而你,永远不懂。”
“呵。”猗窝座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
他清楚,在语言上,估计是劝不动这两个顽固的家伙了。
那就打服他们。
打到他们崩溃,打到他们绝望,打到他们跪下来求着成为鬼。
他的目光在林轩和炼狱杏寿郎之间扫过,然后,锁定了林轩。
比起炼狱杏寿郎那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炎之呼吸,林轩的战斗方式更麻烦——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那毫无章法但招招致命的剑路,那身硬得离谱的盔甲,还有那些烦人的药水。
必须先解决这个。
念头刚起,猗窝座动了。
不是冲向林轩,是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攻击炼狱杏寿郎。炼狱杏寿郎本能地握紧刀,准备格挡。
但猗窝座在最后一刻变向。
他的身体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扭转,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直扑林轩!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林轩先生小心!”炼狱杏寿郎惊呼,想冲过去救援。
但晚了。
猗窝座已经冲到林轩面前,一拳轰出。不是普通的直拳,是带着螺旋劲的刺拳,深蓝色的斗气在拳锋凝聚,旋转,压缩,像一颗钻头。
“破坏杀·灭式·穿!”
林轩瞳孔收缩。他预判到了这一拳,但身体跟不上——内脏的伤势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他只能勉强侧身,用胸甲最厚的部位去接。
“铛——!!!”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下界合金胸甲被这一拳打得凹陷下去,拳劲透甲而入,轰在林轩的胸口。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感觉到内脏被震得移位,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穿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砸进第三节车厢里,在木质座椅和地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轩先生!”炼狱杏寿郎目眦欲裂,想冲过去。
但猗窝座不会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