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个雪夜开始讲起——家人被屠杀,妹妹变成鬼,自己如何背着祢豆子下山,如何遇到鳞泷左近次,如何在狭雾山接受训练,如何通过最终选拔。他讲祢豆子如何忍受饥饿,如何咬住竹筒克制本能,如何在战斗中保护他,如何在黑暗中给他希望。
他讲得不算精彩,甚至有些磕绊,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讲到家人的死时,他的声音哽咽;讲到祢豆子的坚强时,他的眼睛发光;讲到师傅和义勇的帮助时,他的语气充满感激。
最后,他讲到了那田蜘蛛山,讲到了累,讲到了林轩的出现,讲到了那一夜的战斗。
“祢豆子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炭治郎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以后也绝对不会。如果她真的伤害了谁……我,灶门炭治郎,愿意以死谢罪!”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柱们的表情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
然后,产屋敷耀哉缓缓“看”向众人。虽然他双眼失明,但那个动作,那个姿态,让人感觉他正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注视着每一个人。
“这个孩子的经历,你们也听到了。”主公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炭治郎和祢豆子,是我承认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我希望大家也能够认可他们。”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分量,所有人都明白。
主公“承认”,意味着他个人相信炭治郎的话,相信祢豆子的特殊。
主公“希望”大家认可,意味着他希望柱们也能接受这个事实,接受一个鬼成为鬼杀队的一员——哪怕是特殊的、不吃人的鬼。
这是请求,也是命令。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以及……反对。
“啊啊——”
悲鸣屿行冥第一个开口,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两道泪痕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哪怕是主公大人的请求,我也难以认同。鬼即是恶,恶即当斩。这是千百年来的铁则,也是我等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浑厚而悲伤,却异常坚定。
宇髄天元也摇了摇头,那头醒目的白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我也华丽的反对。带着鬼的鬼杀队成员实在令人难以承认。这会动摇队伍的根基,会让队员们产生怀疑——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
他的语气依然夸张,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甘露寺蜜璃红着脸,小声说:“我、我全部遵从主公大人的期望……”
但她说完就躲到了柱子后面,显然这个决定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时透无一郎坐在角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紫色的眼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
“我反正不管哪边,都会马上忘记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伊黑小芭内的黄色蛇瞳死死盯着炭治郎,绷带下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无法信任,无法信任。说到底最讨厌鬼了。无论有什么理由,鬼就是鬼。”
炼狱杏寿郎挺直腰板,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信念的火焰。
“虽然我发自真心的尊敬主公大人!但这想法我实在无法理解!鬼杀队的使命就是斩杀恶鬼,保护人类。如果连这最基本的准则都可以打破,那我们与恶鬼何异?我全力反对!”
不死川实弥更是直接,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刚才被林轩一拳打飞,又被神奇药水治愈,但怒气丝毫未减。
“将鬼灭杀才是鬼杀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鬼就是鬼,吃人是它们的本能!什么‘不吃人’,什么‘保持理性’,都是骗人的鬼话!主公大人,我希望您能处罚灶门以及富冈两名队员!他们包庇恶鬼,已经违反了队规!”
一连串的反对,如同冰冷的潮水,将炭治郎的希望一点点淹没。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依然跪得笔直,没有退缩。
林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些柱们,每一个都有与鬼血海深仇的过去,每一个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往。让他们接受一个“善良的鬼”,就像让鱼接受陆地,让鸟接受深海——违背本能,违背信念。
但产屋敷耀哉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反应,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女儿说:
“雏衣,把信拿出来。”
雏衣——那个搀扶着他的小女孩——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恭敬地递给父亲。
主公没有接,只是说:“你来读吧。”
雏衣点点头,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开始朗读:
“这封信,是身为原水柱的鳞泷左近次大人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