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在训练前把球队叫到录像室。屏幕上放着热火本赛季前三场比赛的录像。詹姆斯在休赛期增重了大概五磅——不是肥肉,是肩部和核心肌群的肌肉密度增加。他的突破第一步在录像里比去年更快了大概零点零一秒。更重要的变化——他开始在弧顶频繁使用一种新动作:接球后把球放在腰间高度,双手抱住,然后闭眼零点零二秒,再睁开,再启动。
“他在做什么?”麦克海尔暂停了录像。画面定格在詹姆斯闭眼的瞬间。
“收集信息。”艾弗森把活页夹翻到热火前三场的数据页。“闭眼零点零二秒——不是反制周奇。是在周奇不在的时候练的。他前三场都用了这个动作——不管对手有没有周奇级别的防守者。闭眼期间他的听觉在零点零二秒内扫描全场——队友的脚步声、对手的喘息声、篮筐位置在空间中的声学特征。然后他根据声音完成全景空间建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需要看队友位置了。大脑里的声学模型比视觉更精确——因为声音不依赖视线。”
“所以他在给自己装一个内置声呐。不是因为周奇——是因为他想在任何防守环境下都能闭眼打球。”麦克海尔说。
“对。而且他练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在训练自己在周奇面前也能闭眼。去年总决赛G1他被周奇读到瞳孔扫视之后用闭眼反制——但那次是被动的。现在是主动的——在启动之前就闭眼,把所有可读信号压缩到最小窗口。如果闭眼期间他能用听觉完成空间定位——那周奇的汗毛静电感应和肌肉振动频谱就只能在零点零二秒闭眼结束之后才开始工作。窗口被压缩了一半。”
周奇看着屏幕上詹姆斯闭眼的画面。汗毛静电感应的触发需要在闭眼结束、神经电磁场重新启动之后才能开始;肌肉振动频谱需要在启动瞬间才能捕捉;地板压力时序需要脚蹬地之后;前庭惯性位移需要重心开始移动之后。所有通道的激活时间——最早也是零点零一秒。如果詹姆斯在闭眼期间已经完成了方向决策,睁开眼后直接执行——周奇的窗口就只有零点零一秒。比去年的零点零零五秒长了零点零零五秒——够读到,但不够区分终结方式。
“他闭眼期间做决定——睁开眼后直接执行。我的窗口被切掉了前面的零点零二秒。那零点零二秒是他闭眼时做的所有大脑决策。我读不到——因为闭眼时他的瞳孔、汗毛静电、肌肉预收缩全部处于最低功耗状态。他在把自己的可读窗口压缩到物理极限。”
“这就是你第三场要面对的詹姆斯。”艾弗森把活页夹合上。“第二赛季你从他身上读到了汗毛静电感应——那是他身体最细小的可读信号。第三赛季——他把窗口压缩到极限,在身体启动前零点零二秒给自己造了一个不可读的静默空间。如果你要读——你必须在静默空间里读。不是读身体——是读静默本身。”
迈阿密,美航中心球馆,常规赛第三场。
十一月迈阿密的傍晚依然像夏天一样湿热。比斯坎湾的海风把棕榈树花粉和海水盐分搅在一起,吹进球馆外的停车场,在每一辆车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一层极薄的淡金色粉末。球馆里空调被调到华氏六十六度——不是针对火箭,是热火这个赛季的主场新标准。六十六度是周奇的“骨头对话最优温度”——热火场馆经理在休赛期研究了过去两年火箭主客场比赛的空调数据,发现了周奇在华氏六十六度时防守效率最高,于是在主场也调到六十六度——不是帮周奇,是消除温度差异带来的干扰变量。让周奇在客场也舒服——然后让詹姆斯在公平的温度下打败他。
詹姆斯在赛前热身时穿着深红色无袖训练衫,左臂肱二头肌上光洁如常——汗毛在休赛期重新长出来了,极细的黑色绒毛在迈阿密灯光下像一层极薄的雾。他左侧小腿后侧贴了两条肌内效贴布——不是左臂了,是左腿。比目鱼肌和腓肠肌各一条。周奇注意到那两条贴布的褶皱在詹姆斯做拉伸时以极细微的不同步率展开——内侧比目鱼肌贴布比外侧腓肠肌贴布快了零点零零五秒。这是詹姆斯突破时的发力顺序:先蹬比目鱼肌,再蹬腓肠肌。跟正常人的发力顺序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