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没响。
因为周奇在隆多右脚脚尖外偏的零点二秒之前——就已经把手臂收回去了。不是预判。是脊椎反射。他的身体在看到脚尖外偏的同一瞬间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向后跳了半步。隆多的手臂在空气里撩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球从他手里脱出去——沐阳抢断。
快攻。沐阳传给诺阿——诺阿扣篮。丰田中心的穹顶炸了。
火箭91比88领先三分。
最后四十七秒。凯尔特人球权。隆多再次面对周奇。全场再次拉开。隆多运球——他的手指末节没有再变色。他在掩盖自己的预兆。但周奇不再需要手指末节的颜色了。他盯着隆多的脚尖。右脚脚尖——朝前。突破。隆多启动——周奇横移卡位。隆多急停——手腕外翻——传球给弱侧皮尔斯。皮尔斯背身——靠——沉肩——左肩下沉。周奇扑向左——但皮尔斯的左肩下沉是假的。他零点一秒之内把球从左侧改传到右侧雷·阿伦。雷·阿伦三分出手——球偏出。周奇在皮尔斯改变传球方向的同一瞬间已经把重心从左侧拉回右侧——扑到雷·阿伦面前。手指碰到球的下沿。球砸筐前沿弹出。
诺阿抢篮板。凯尔特人犯规。诺阿两罚一中。火箭92比88领先四分。
最后十一秒。凯尔特人最后一攻。隆多三分线外接球——周奇贴防。隆多没有选择突破、没有选择传球、没有选择投篮——他在三分线外拔起来直接三分。周奇的脊椎反射驱动身体起跳封盖——手指尖碰到球的下沿。球在空中改了旋转——砸筐后沿——弹到篮板上——弹——弹——滚进篮筐。92比91。火箭只领先一分。
还剩三秒。凯尔特人犯规。沐阳两罚全中。火箭94比91领先三分。凯尔特人最后一投——隆多半场三分——球砸篮板——偏出。终场哨响。火箭94比91击败凯尔特人。
丰田中心的冷白灯光在这一刻亮到刺眼。周奇站在弧顶没动。他不是在庆祝。他在看隆多的手指。终场哨响之后隆多的手指末节终于放松了,血色慢慢恢复,从灰白色变回正常的浅棕色。隆多站在他对面三米远,把球放在地板上,走到周奇面前。
“你读到了脚尖。”
周奇点头。
“皮尔斯的假肩膀你也读到了。”
周奇又点头。
隆多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大手伸出来——不是握手,是掌心朝上,手指张开,让周奇看他的手指末节。“下次我会把脚尖也藏起来。还有手指的颜色——我能控制。但你今天的脊椎反射——零点零五秒——你怎么练的?”
“被皮尔斯绝杀之后。三天没睡觉。”
隆多把手收回去。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他在新秀身上见过这种表情。他自己当年在训练馆里睡了一个月,就为了把传球手型从零点二秒压缩到零点一秒。“下次。五种选择之外还有第六种。第六种不在手指,不在脚尖,不在肩膀——在我心里。你读不到。”
周奇把第十七枚计数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数字定格在四十一——全场比赛防守隆多四十一次,三十一次成功。他把计数器放在隆多手心。
“下次我读。”
客队更衣室。诺阿把“五选一装置”的五块哑铃片从大到小叠好放进装备箱。钢锭上的绿色标签被汗水洇湿了,标签边缘卷起来,银色马克笔写的“隆多的大手”五个字被汗渍晕成模糊的银色雾团。银色马刺上的锈迹因为休斯顿的潮湿又加重了一层,铜绿从马刺尖端蔓延到了马刺中部。
诺阿把冠军二号翻到背面。十二个字加两个括号下面——他用银色马克笔加了一个新字:“盾·破”。然后在“破”字旁边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五选一不够,隆多说有第六种。”
“冠军二号说,盾破了。但盾之后还有。第六种选择不是隆多的手指——是隆多没说出来的那个选择。那是什么?”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在耳朵上听了很久。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没人催他。阿泰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