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球馆的穹顶是抛物线形的,十七面总冠军旗帜从穹顶的钢梁上垂下来,每面旗帜之间隔着精准的十二英寸间距。旗帜的边缘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像十七片绿色的树叶挂在同一个树干上。球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斯台普斯的紫色追光,不是圣安东尼奥的冷白工业光——是那种老式剧场里用的钨丝灯光,光线从穹顶的最高点洒下来,经过十七面旗帜的过滤,落在拼花地板上时已经变成了蜂蜜色。
客队更衣室的室温已经升到了三十二度。热水龙头拧开——出来的水是冰的,在洗手池里砸出咣当咣当的响声。诺阿站在洗手池前面,把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然后转过来对着全队宣布:“冠军二号说,没热水是凯尔特人的传统。他们靠这个赢球。热水会让人软弱。冷水让人愤怒。愤怒的人撞盾比较痛。”
阿泰斯特的战斗手机架在更衣柜的铁门把手上,在线人数开赛前就冲到了五万二。弹幕刷屏——“没热水”、“冠军二号哲学家”、“冷水让人愤怒”、“诺阿今天是凯尔特人球衣”。
巴蒂尔的保温杯贴纸新增到第二十六层——沐辰在赛前传真过来的新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冷水淋浴喷头下面,旁边的盾牌被冷水浇得锈迹斑斑,写着“巴蒂尔叔叔(……兼冷水适应顾问兼锈蚀加速师兼北岸花园淋浴体验官)”。巴蒂尔把保温杯端到嘴边,咖啡的热气在闷热的客队更衣室里散不开,糊在他的眼镜片上。“凯尔特人本赛季主场只输了四场。输的分别是热火、雷霆、马刺和——我们。十二月十五号,我们在这里赢了十二分。那场比赛沐阳拿了四十四分。凯尔特人的防守那场没奏效——因为沐阳用了中距离急停跳投,在加内特协防到位之前出手。中距离是凯尔特人防守体系唯一的缝隙。”
周奇坐在更衣柜前面,左手的银色绷带在高温里已经被汗水洇湿,边缘卷起来了。他用右手把绷带重新压实,然后用左手捏着第十五枚计数器——归零状态,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把科比退役外套从背包底层拿出来,展开,套在球衣外面。外套胸口的“FINAL CURTAIN”字样在北岸花园客队更衣室的钨丝灯下看起来像两道紫色的伤疤。
沐阳站起来。全队安静。右手的银色胶带在闷热的空气里反了一下光。“凯尔特人是联盟防守第一。五个人五面盾。但盾有缝隙。中距离。无球跑动的终点。拼花地板的反弹角度。这些都是缝隙。撞盾不用头——用肩膀。从缝隙撞进去。”
比赛开始。
北岸花园的穹顶在开场仪式时把一万八千个球迷的噪音从抛物线形的天花板反射到球场中央。凯尔特人首发五虎从球员通道跑出来时,加内特在球员通道出口停下来,弯着腰碰了一下拼花地板——这是他每场比赛前的固定仪式。皮尔斯跟在后面,用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口。隆多最后一个跑出来,表情像一块刚从查尔斯河里捞出来的冰。
跳球。诺阿对加内特。加内特的臂展比诺阿长三英寸,弹速不差。球被拨给隆多。凯尔特人第一次进攻。隆多运球过半场,雷·阿伦从底线开始跑——穿过加内特的掩护,绕过巴斯的第二道掩护,从弱侧四十五度钻出来。周奇追在他后面——不是靠预判追,是靠感觉。他提前站到了红色区域的边缘。雷·阿伦接球——出手——周奇的手指碰到球的下沿。没盖掉,但改变了旋转。球砸筐后沿弹出。
诺阿抢篮板。从空中把球拍给沐阳。沐阳持球推进——隆多贴防,皮尔斯在弱侧协防。沐阳急停——在隆多扑上来之前中距离跳投。球空心入网。2-0。
“第一面盾。”诺阿在回防时对着冠军二号嘀咕了一句。
第一节打到还剩三分钟,火箭24比20领先。周奇已经追了雷·阿伦七个回合——雷·阿伦跑了零点七英里,周奇跑了零点七二英里。艾弗森的计数器按到七。周奇在七次防守中四次提前站到红色区域,三次用手指碰到球的下沿。雷·阿伦得了两分——两次罚球。
里弗斯叫暂停。凯尔特人换人——雷·阿伦下场休息,隆多和皮尔斯留在场上。加内特从五号位挪到四号位。凯尔特人的防守阵型变成三面盾——隆多防持球,皮尔斯防背身,加内特协防禁区。
沐阳弧顶持球。隆多贴防。沐阳向左变向——隆多横移跟上——沐阳急停跳投。球刚出手,加内特从弱侧飞过来,手指尖碰到球的侧面。球偏出。加内特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沐阳的右手无名指——银色胶带下面的肿胀比录像里看起来更明显。
“你的手指在痛。”加内特说完跑回前场。
沐阳没回话。但他在回防时用左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