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尽头，「丑角」皮耶罗面前摊开着三份报告。一份来自枫丹，由「仆人」阿蕾奇诺加密传回。一份来自情报网络，关于那支从沉玉谷驶出的钢铁舰队。还有一份，是关于枫丹灾难后——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仆人传回最新情报。”皮耶罗的声音如同钝刀刮过冰面，没有开场白，直接推入正题。
他没有念报告全文，只是点出关键：
“第一，确认林舟本人已进入枫丹。坐标：白淞镇附近，后转移至枫丹廷。与其同行的，还有一架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能够从海上平台起降的飞行器。”
「博士」多托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第二，确认其海上舰队规模远超此前评估。包括一艘巨型平顶舰，能够搭载数十架同类型飞行器，以及至少一艘与之匹配的主力炮舰。代号分别为‘企业’和‘俾斯麦’。沉玉谷水道被强行拓宽至可通过该级舰只，用时——七十二小时。”
「木偶」桑多涅的人偶发出急促的咔哒声，那是她情绪波动的外化。七十二小时拓宽航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第三——”皮耶罗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确认芙卡洛斯未死。此刻，她正与林舟同处那艘‘企业’号上。而芙宁娜，仍在沫芒宫。”
短暂的死寂。
然后「富人」潘塔罗涅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异常平滑，却让室内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度：
“未死？那个策划了五百年的女人，那个用自己的死亡换权能归还的女人——没死？”
“报告如此。”皮耶罗将冰纸推向长桌中央，“仆人的情报网络确认，林舟在其自毁瞬间介入。具体方式未知，但结果——她活着。且与林舟同行。”
潘塔罗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摩拉，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所以他救了她。为什么？一个失去神座的前水神，对他有什么用？”
“一个失去神座、但活了五百年、知道提瓦特无数秘密的前水神——”「博士」多托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用处可太多了。更不用说她在枫丹民众心中的象征意义。哪怕没了神力，那张脸就是旗帜。”
他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
“更有趣的是，现在枫丹出现了两个‘水神’。一个在舞台上扮演了五百年、被全城审判后蜷缩在沫芒宫的凡人。一个本该消散、却奇迹般活下来的真神。诸位，你们觉得，枫丹的民众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女士」罗莎琳指尖的冰焰跳动了一下，冷冷道：“恐慌。分裂。信仰崩塌。或者——两种信仰并存，互相撕咬。无论哪一种，对林舟都是机会。”
“正是。”多托雷轻笑一声，“他不是救了一个人。他是给自己造了一面旗。一面可以随时插进枫丹废墟的旗。‘看，你们真正的神明在我这里，她活了，她选择了与我站在一起。’——当那维莱特忙于平息洪水、重建秩序时，这面旗的号召力，你算过吗，潘塔罗涅？”
「富人」没有接话。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队长」卡皮塔诺厚重的盔甲下传出低沉共鸣：“他救了她。不是趁火打劫，不是武力胁迫——是救。这会在枫丹民众心中留下什么印象，确实值得深思。无论他们怎么看待芙宁娜，芙卡洛斯是真正为他们牺牲了五百年的存在。这份恩情，枫丹人不会忘。”
「公鸡」普契涅拉敲了敲手杖，将话题拉回更实际的方向：“舰队的规模、航行能力、作业效率——这些数据需要重新评估。七十二小时拓宽航道，意味着他有成建制的工程部队，且装备了远超我们认知的爆破与清理设备。那艘平顶舰的作战半径、载机数量、起降效率……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更多情报？”「木偶」桑多涅的人偶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们已经损失了一百四十四个人，连他一块履带板都没拿回来！你管这叫‘需要更多情报’？”
她的人偶急促地转动头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数据！我需要的是实物数据！不是目测估算！那艘舰的甲板厚度、装甲结构、动力系统——哪怕一块铆钉！现在什么都没有！”
“冷静，桑多涅。”「丑角」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嘈杂，“损失已被确认。现在需要的是基于新情报的策略调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长桌。
“仆人提出了一个新方向：与林舟接触。不是对抗，是接触。她认为此人具备谈判价值，且对至冬并无先天敌意。他的目标不是毁灭七国，而是——某种形式的‘整合’。”
「博士」的眉毛微微一挑：“整合？”
“统一政权。”皮耶罗的声音没有起伏，“蒙德、璃月、稻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