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90%的真理
    与典狱长莱欧斯利达成那场心照不宣的“合作”后,荧在梅洛彼得堡的行动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也获得了一把有限的钥匙。她不再是无头苍蝇,却更像一枚被投入复杂棋局的棋子。

    在莱欧斯利看似放任、实则监控的安排下,荧得以接触到更多边缘信息。她从一些老资格的犯人口中,拼凑出关于“禁区”的零碎传说——那里不仅是物理上的禁地,更关联着梅洛彼得堡建立的初衷,一个关于“封印”与“镇压”的古老秘密。护士长希格雯偶尔看似不经意的提点,也让她对原始胎海水的性质与危害有了更深的认知:那并非单纯的水,而是承载着生命原初记忆与形态的“溶液”,其不稳定意味着整个枫丹存在基石的动摇。

    同时,她并未放弃对公子下落的追查。莱欧斯利提供的信息表明,公子确实在禁区深处,生命体征被一种强大的外部力量维持,但也陷入了某种停滞。想要接近,必须先解决胎海水持续异动的问题,否则任何深入都是自杀。

    荧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是一场关乎枫丹存亡的危机,而公子的失踪只是其中一环。她开始有目的地协助莱欧斯利稳定一些外围的小型胎海水渗漏点,并借此机会,更细致地观察梅洛彼得堡的运作体系、人员构成,尤其是莱欧斯利本人。这位典狱长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每一步都藏着深意,他对枫丹廷上层的态度也颇为微妙。荧预感到,当最终直面禁区秘密时,自己需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在莱欧斯利、枫丹廷、愚人众(仆人)以及暗处未知势力之间周旋的智慧。

    水下的迷雾依旧浓郁,但航道已隐约可见。暴风雨前的压抑,正随着胎海水不稳定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地传导到每个身处其中者的神经上。

    层岩巨渊,联合政权总指挥部。

    林舟的办公室与其说是统治四国的权力中枢,不如说更像一个前线指挥所。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粗糙的岩壁被简单粉刷,墙上除了那张巨大的提瓦特军用地图,便是几张兵力部署和生产线图表。家具是结实耐用的深色木质,唯一的个人物品,是他手中那只正在被无意识轻轻摇晃的、再普通不过的木质水杯。杯子里是清水,映着顶灯光芒,微微荡漾。

    他刚刚放下了汉斯博士亲自送来的最新报告。

    “铸日计划综合进度评估:90%。”

    纸张上的字迹冰冷,结论却足以点燃任何野心。林舟感到一股灼热的激流瞬间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那是属于他原本那个大学生灵魂的本能兴奋——一种见证并即将掌握终极力量的、混合着恐惧与成就感的战栗。他仿佛能“看到”那最终成型的装置,听到那无声却足以重塑规则的轰鸣。

    但下一秒,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力量自思维深处涌起,如钢铁枷锁般将这沸腾的情绪强行镇压、冷却、压缩至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是“古德里安之魂”与“绝对理性”的融合本能。兴奋是燃料,但燃料必须被精准控制,才能驱动机器,而非引发爆炸。他眼神里的波动迅速平息,恢复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握着木质水杯的手指,因为瞬间的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汉斯博士并没有离开,他安静地站在桌前,如同一个等待下一道工序指令的精密零件。在长久为系统效命、尤其是执行“铸日计划”的过程中,某些超出纯粹工程学的问题,开始在他绝对忠诚却并非毫无逻辑的思维里萌芽。

    “指挥官。”汉斯博士的声音平直,但问题本身却重若千钧,“有一个非技术性推演问题,希望得到您的战略评估。”

    “说。”

    “当‘铸日’最终完成并展示其存在后,我们是否会面临尘世七神的集体干预?其威力与残留污染,堪比,甚至超过顶级魔神战争遗留的‘残渣’。这或许会触及他们守护世界的某种底线。”

    林舟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地图上被标记的诸国。

    “你的担忧基于一个前提:神明会为了‘世界’的纯粹性,不惜代价抹除威胁。”林舟的声音在朴素的办公室里清晰回响,“但现实的政治,无论是人的还是神的,往往基于更具体的利害计算。”

    “第一,威力与威慑。”他竖起一根手指,“正因为它的威力如此强大,污染如此持久,我们握着的才不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个谁都无法承受的‘同归于尽’的按钮。冰神正在收集神之心,其目标宏大,我们大概率会正面碰撞。火神尚不明确,但以其传说,也非易与之辈。以我们现有的钢铁洪流,对抗这种层次的神明,胜算渺茫。‘铸日’是我们能将他们拉回谈判桌,甚至迫使他们在攻击前三思的唯一筹码。神明或许不朽,但他们的子民能跑吗?他们的国土、信仰的根基能跑吗?只要他们还在乎这些,他们就不敢赌我们会不会按下按钮,以及……我们究竟准备了多少个按钮。”

    “第二,博士的‘拜访’提醒了我们顶级个体武力的威胁。”林舟眼神微冷,“他上次来去自如,是警告,也是展示。若非系统……我们几乎无法防范。但未来,这类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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