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坐在视野最佳的位置,身姿笔挺,与周围奢华的镶金红色丝绒座椅格格不入,仿佛一块嵌入华丽画框的冷铁。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最终落在舞台中央那布置精巧、罩着深紫色幕布的魔术箱上。
(林尼,琳妮特。‘壁炉之家’的孩子,愚人众的耳目,也是今晚这场‘意外’的焦点。按照原本的轨迹,旅行者会在这里结识他们,卷入案件,最终走向对水神的审判……有趣。)
他已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场魔术中“水箱消失”的把戏会出“差错”,一位来自“科学院”的助演官员会在众目睽睽下失踪。这将是“少女连环失踪案”在公众面前一次骇人的复现,也将是推动一切走向深渊的第一个齿轮。
荧坐在他斜后方,派蒙则紧张又好奇地飘在包厢边缘,小声对荧说:“听说今晚的魔术师特别厉害,连水都能变没!不知道和丽莎小姐的魔法比起来怎么样……”
“性质不同。”荧低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隔壁另一个包厢——那里隐约坐着几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枫丹官员,气氛似乎比这边更加严肃。她隐隐感到,今晚的空气里除了兴奋,还掺杂着一丝别样的紧绷。
神之座席上,芙宁娜正优雅地倚坐着。她手中端着的并非枫丹常见的气泡水,而是一杯泛着深棕色光泽、气泡细密活跃的饮品——来自联合政权“凝光商社”的特供「可乐」。她轻轻晃了晃雕花玻璃杯,看着气泡附着又破灭,脸上是惯常的、观赏戏剧的愉悦表情,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她抿了一口,那熟悉的甜腻与刺激的杀口感在舌尖化开,似乎能稍微抚平她内心的焦躁。
(凝光商社的“可乐”……真是无孔不入。连沫芒宫的月度采购清单都被它占据了显眼位置。作为万众瞩目的神明,自然得品尝这“流行之物”……啧,虽然确实好喝。快开始了吧……)她的心脏在华服下跳得有些快,但五百年的训练让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她甚至能对下方认出她而欢呼的观众,回以更加灿烂、仿佛毫无阴霾的笑容,同时顺手从身旁精致的三层银点心架上,拈起一块淋着莓果酱的奶油泡芙,送入口中。甜食总能带来些许慰藉。
贵宾包厢内,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上了配套的招待点心。小巧的马卡龙色泽诱人,堆叠的松饼散发着黄油与焦糖的香气,还有做成精巧天鹅形状的酥皮糕点。
“哇!是点心!好多看起来好好吃的点心!”派蒙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星星,欢呼着扑了过去,“枫丹的招待真不错!这个酥皮看起来好脆!旅行者你快尝尝这个!”她左右开弓,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在空中直蹬小腿。
荧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沉浸在食物中的派蒙,自己也出于礼貌,用银叉取了一小块松饼,细细品尝。味道确实精致,但此刻她的心思全然不在美食上。
林舟只是扫了一眼那盘堪称艺术品的点心,便对恭敬侍立的服务生微微摇头,示意无需。他的饮食一向简朴克制,尤其在陌生的、可能潜藏敌意的环境中,更不会轻易触碰来源不明的食物。他只是要了一杯清水。
派蒙吃得正欢,忽然舔了舔嘴角的糖霜,带着期盼的语气嘀咕:“吃了这么多甜的,要是…要是能再来一瓶「可乐」就好了!配着点心肯定更棒!在须弥和璃月喝过几次,冰冰凉凉、嗞嗞冒泡的感觉最搭了!”
她声音不大,但侍立在包厢角落、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显然听到了。不过片刻,一瓶未开封、标签醒目的玻璃瓶装「可乐」,连同专用的开瓶器和冰镇过的水晶杯,便被无声地送到了派蒙手边的小几上。
“诶?!真的有!谢谢!”派蒙惊喜地拿起瓶子,动作熟练地“砰”一声打开,随着那令人愉悦的碳酸气体喷发声,她美美地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发出无比满足的叹息,“哈——!就是这个味道!没想到枫丹的歌剧院里也有!”
服务生微笑着恭敬回答:“是的,尊贵的小客人。「可乐」如今在枫丹廷是非常受欢迎的时尚饮品,尤其受年轻人和品味人士青睐。歌剧院自然也为最重要的贵宾们常备最优质的库存。”
荧看了一眼那极其眼熟的瓶子包装,又瞥了一眼前方林舟纹丝不动的背影,心中了然——这无疑是联合政权经济与文化触角强力延伸的又一个明证。连枫丹最高艺术与司法殿堂的后勤采购都被影响了,这种无声的渗透,其影响力或许比一两艘军舰的亮相更为深远和难以拔除。
这一切日常的、甚至略带享乐主义色彩的小插曲——芙宁娜手中的可乐与甜点,派蒙的大快朵颐——都与下方逐渐升温、直至绷紧的表演氛围,形成了某种微妙而略带荒诞的对比。
帷幕,终于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拉开。
林尼与琳妮特的登场极具魅力。火焰与纸牌飞舞,光影交错,精巧的机关与默契的配合引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