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快！好稳！”派蒙趴在船舷的透明护栏上，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小手指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这比璃月的舢板、稻妻的小舟快太多了！而且看下面，鱼！还有发光的珊瑚！枫丹人出门都坐这个吗？太方便了吧！”
荧也忍不住四下张望，眼中流露出赞叹。水道外的海底景色如画卷般展开，更令她惊讶的是水道上空交错而过的其他轨道，以及远处那些依靠齿轮、活塞和蒸汽驱动，在建筑间灵活移动的机械造物。枫丹的科技水平，确实肉眼可见地凌驾于她游历过的其他国家之上。
林舟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沉静却锐利地扫视着这一切。巡轨船的速度、水道的规划效率、城市立体空间的利用、随处可见的自动化机械雏形……这一切在他脑中迅速被拆解、分析、评估。
“集成化的公共交通系统，依靠水力与初级蒸汽动力混合驱动，”他心中暗忖，一种近乎职业性的审视感油然而生，“虽然能源利用效率和机械精度还相当粗糙，但系统化思维的雏形已经具备。这种集中规划、立体交通的模式，对大规模物资调配和人员快速机动的价值……远比提瓦特常见的驮兽和风帆船时代先进。值得记录，在控制此地后，可以以此为蓝本，用更高效的內燃机动力和标准化生产线进行彻底改造。”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世界中，地铁网络与公交系统的影子，只不过这里是水的国度，一切以“水路”和“机械”为骨。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也让他对“学习”枫丹技术有了更具体的评估——值得借鉴其系统规划思想，但具体技术，可以跨越式替代。
巡轨船驶入一片更为繁华的水域，两侧是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芙宁娜站在船头最前方，背对着众人，华丽的衣裙随风轻扬，偶尔向水道两旁认出她而欢呼的民众优雅挥手，引来更热烈的回应。她似乎正专注于享受“神明引领贵客”这一角色的扮演。
船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交叉水道，速度稍缓。林舟走到荧的身边，同样望着前方芙宁娜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开口，打破了沉默：“枫丹的科技与工程造诣，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效率可观。”
荧侧头看他，对他主动开启话题有些意外，但仍点了点头：“嗯，很独特。和须弥依赖虚空与知识的路径，以及稻妻崇尚的永恒静寂，都完全不同。是一种……蓬勃的、向外构建的力量。”
“你并非单纯为欣赏这力量而来吧？”林舟的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前方，语气听不出波澜，“旅行者，你的旅途总有明确的目的。这次深入枫丹，是为了什么？”
荧沉默了一下。她与林舟的关系复杂，既有在须弥危机中那不得不承认的、客观上的“协助”，更有对其冷酷扩张手段的深深忌惮与不认同。但此刻，他的问题直接而坦然，似乎只是同行者间的寻常交流。
“受人之托。”荧最终选择了一个不算撒谎的回答，但略去了纳西妲通过凯瑟琳传达的具体方式，“纳西妲……草神大人，她感知到枫丹有异常的‘梦’的波动，与近期困扰此地的‘少女连环失踪案’可能有关联。她委托我来调查。”她提及案件名称时，语气不自觉地凝重了些。
“少女连环失踪案……”林舟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了然。这个情报他自然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但由荧亲口证实，并关联到草神的委托，让他心中那个早已存在的“答案”变得更加具体。
（瓦谢。一个可悲的疯子。）这个念头像冰冷的石碑一样立在他的意识里。他知道凶手的名字，知道他的动机（为了那溶解于原始胎海之水的恋人“瓦萨里”），知道他作案的手法，甚至知道他大致潜伏的活动范围与背后的勾连。这是穿越者情报优势的绝对体现。
（直接揪出来？易如反掌。派一队最精锐的‘渡鸦’，甚至不需要三天，就能让他连人带罪证，以‘意外’或‘匿名举报’的方式，呈现在枫丹官方面前。）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快速解决一个困扰枫丹多年的恶性案件，能瞬间在民间赢得巨大声望与好感，打破枫丹民众可能存在的排外心理。同时，这也能像一柄精巧的手术刀，向枫丹高层（无论是芙宁娜还是那维莱特）展示他手中所掌握的、超越他们想象的情报网络与行动效率，是一种无声却强烈的威慑。
但下一瞬间，更宏大、更冰冷的战略棋盘，便将这单纯的“破案诱惑”彻底覆盖、冻结。
（但然后呢？）林舟的思维以惊人的速度推演着。（打草惊蛇。枫丹真正的危机核心，从来不是这一个疯狂的个体。而是那个笼罩整个国度的‘预言’，是原始胎海之水，是芙宁娜用五百年表演苦苦掩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