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不是开始的，而是炸开的。
妮露那支挣脱所有编排、源自生命本能呐喊的舞蹈，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无数人意识中那层名为“日常”的薄冰。迪娜泽黛的瞳孔因剧烈的认知冲击而涣散，她瘫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无意识地重复：“梦……这是梦……” 第一个火种已然点燃。
潜伏的特工们，在这集体意识动荡创造的宝贵缝隙里，露出了钢铁的獠牙。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高效得令人胆寒。一名风纪官刚举起附魔的杖枪，手腕就被从侧方袭来的铁钳般的手扣住，反向一折，骨头发出脆响，武器脱手。袭击者——一个面孔淹没在人群中的男人——接住掉落的杖枪，却像扔掉烫手山芋般将其砸向远处一座闪烁着蓝光的虚空终端辅助基座。基座外壳碎裂，迸射出一片混乱的电火花。
这不是战斗，这是拆除。用最直接的物理方式，拆除维持这场梦境的控制节点。
但风纪官的数量在增加。增援从各个入口涌入，他们显然接到了更高优先级的指令，开始无视混乱的平民，结成战术队形，元素力的光芒在武器上汇聚成危险的锋刃，目标明确地压向那几个制造破坏的特工。退路在被封死。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清脆、短促、绝对异质的巨响，盖过了所有喧哗！
声音来自二层环形走廊的阴影处。一个身影倚着廊柱，手中握着一把线条冷硬、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无情感光泽的手枪。枪口指向天花板，余音在圆形剧场般的空间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提瓦特没有这种声音。没有风元素的呼啸，没有雷元素的爆鸣，没有岩元素的闷响。只有纯粹的、由火药与机械精准协作迸发的暴力宣告。
所有动作，无论是挥舞的武器，还是奔逃的脚步，都因这陌生的巨响而出现了刹那的冻结。
开枪的男人面容隐在暗处，只有眼神锐利如瞄准镜中的十字线。他开枪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信号，也是测试——测试这异界武器的声响，对这梦境中的“程序”与人心，能造成多大的冲击。
效果立竿见影。
下方人群中，另一名特工几乎在枪声回响的同时动了。他从后腰极快地抽出另一把更紧凑的手枪，没有瞄准任何一个人体，而是稳稳指向不远处一座更为关键、连接着数条发光导线的虚空核心数据中继器。
“砰！砰！”
两次点射，快如鼓点。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中继器外壳的薄弱接缝，击碎了内部几枚关键的能量传导水晶。
“噼啪——滋啦！！！”
中继器爆发出比之前剧烈十倍的紊乱火花，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数据乱码的蓝紫色能量脉冲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脉冲扫过，范围内超过二十名风纪官和更多平民身上的虚空终端，指示灯疯狂乱闪，然后接连熄灭。被强制断线的风纪官们身体僵直，脸上瞬间失去了那种被统一指令驱动的“目的性”，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和突如其来的眩晕。他们构筑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数个致命的缺口。
手枪。点射。瘫痪关键设备。制造局部控制真空。
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战术准则，来自层岩巨渊那座钢铁熔炉的烙印。用最小的直接杀伤，换取最大的系统紊乱。
“是……是外面那些‘钢铁军团’的武器！”有见识较广的学者惊恐地尖叫出来，“他们……他们的人在里面！”
恐慌如冰水渗入沸腾的油锅。但在这恐慌中，另一种东西也在滋长——怀疑。对自身处境的怀疑，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和冷酷战士为何会出现在“祥和”庆典中的怀疑。怀疑是觉醒的种子。
也就在这内外部同时陷入剧烈动荡的时刻，所有仍与虚空系统保持着连接（哪怕时断时续）的意识，无论是茫然的风纪官、痛苦的民众，还是隐藏在幕后的学者，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充满系统错误杂音的通用指令，强行插入脑海：
【最高优先級覆蓋指令！】
【警报！净善宫全域管制协议失效！】
【管制目标：小吉祥草王纳西妲——状态：出逃！】
**【全体武装单位，立即放弃当前任务，向净善宫及教令院核心区集结！重复，立即集结！】
教令院，智慧宫内。
大贤者阿扎尔看着自己面前虚空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指令——‘大静谧’艺术禁令——已成功发送并执行”的反馈提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他全然不知，自己刚刚上传的那枚“罐装知识”里，装载的早已不是他亲自拟定的禁令，而是艾尔海森精心准备的、指向完全相反方向的疯狂警报。
艾尔海森此刻已被“控制”住，押往隔离室。他的计划冰冷而精确：用一个巨大的、针对“神”的谎言，去制造一场足以调动所有防御力量的混乱，从而掏空真正目标区域的守卫。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