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直到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荧……我们还在……”
“嗯。”荧坐起来，动作利落。这一次，她没有去感受那种重复带来的窒息感，而是直接将其转化为冰冷的燃料。“穿衣服，我们去找凯瑟琳。”
“又去找她？可是上次她……”
“这次会有不同。”
荧记得纳西妲的提示——“派蒙是吃的”。这个荒诞的短语像一根刺，扎在循环的光滑表面。她需要用它去戳破什么。
她们冲下楼梯，无视房东太太同样台词的笑容，直奔冒险家协会。凯瑟琳站在柜台后，双手交叠，笑容标准。
“向着星辰……”
荧打断她：“派蒙是吃的。”
柜台后的空气凝固了。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笑容忽然变了——从职业化的温和，变成一种带着苦涩的了然。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属于纳西妲的灵韵流淌出来。
“你带来了钥匙。”‘凯瑟琳’——纳西妲轻声说。她环顾四周，协会大厅里还有其他冒险家在交接任务，一切如常。“很好。时间紧迫，听我说。”
荧靠近柜台，派蒙紧张地飞在她肩头。
“循环的根基在松动。”纳西妲语速加快，“并非因为我们的行动，而是……外部冲击。我感知到一些异常数据包，来自城外。”
她压低声音：“一些戴着虚空终端的人，在循环重置时，表现出了……记忆残留。他们中的一部分，在意识到自己不断重复同一天后，做出了惊人举动——亲手扯下、砸碎了自己的终端。”
荧瞳孔一缩。
“更值得注意的是，”纳西妲继续，“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存在联络。他们在混乱中传递一个短语，作为识别同类的暗号——‘月亮是咸的’。”
月亮是咸的。
这个短语像一道电流击穿荧的思绪。她瞬间想起层岩巨渊那个铁与火的世界，想起林舟麾下那些沉默高效的士兵。那些蒙德-璃月的特工。
“他们……有多少人？”荧声音发紧。
“无法精确统计。虚空的数据流出现了‘乱码’，这些人的行为模式偏离了预设脚本。他们像病毒一样在循环的缝隙里活动，试图聚集。但教令院的主系统正在全力修复这些‘错误’，围捕他们。”纳西妲透过凯瑟琳的眼睛看着她，“你们的指挥官……他不仅宣战了，还提前在城里埋下了能在噩梦中保持清醒的钉子。”
荧握紧了拳头。这确实是林舟的风格——永远有后手，永远在计算。
“但他们进不来，对吧？”荧想起纳西妲上次的话，“你们的军队，被挡在外面。”
纳西妲点头：“梦境形成了屏障。物理意义上的‘鬼打墙’。任何试图大规模进入须弥城的实体军队，都会在雨林中迷失方向，或不断绕回起点。这是集体梦境无意识产生的防御机制，也被教令院利用着。他们需要时间完成‘神’的铸造，这座梦之城就是最好的护盾。”
她顿了顿：“所以，打破循环的关键，必须在内部。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旅行者。我们需要汇聚所有还能思考的力量。”
“接下来怎么做？”
“去大巴扎。”纳西妲清晰地说，“找妮露。她是花神之舞的传承者，她的舞蹈能触及人们心灵深处最本真的部分，那是虚空也难以完全覆盖的领域。在今天的表演中，我会尝试加大虚空的数据流量，制造一个短暂的‘过载窗口’。你需要说服妮露，在那一刻跳出与往常不同的舞步——不是为了取悦观众，而是为了唤醒某种‘既视感’。”
“唤醒谁？”
“所有人。”纳西妲说，“尤其是那些已经有所怀疑，或像你的特工那样，正在挣扎的人。集体意识一旦开始泛起涟漪，我就能定位到梦境最核心的‘锚点’——那个维持这一切运转的‘梦的主人’。而那个锚点，与我被囚禁的本体……位置高度重合。”
荧瞬间明白了：“他们要用的核心能源……就是你？”
“是‘虚空系统’本身，而我是系统最高权限的持有者，尽管被剥夺了控制权。”纳西妲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的存在，我的神力，被强行嫁接为这个庞大梦境的处理器和能源炉。打破循环，很可能意味着……对我的本体造成直接冲击。但我必须冒这个险。”
凯瑟琳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快……去……大巴扎……表演在……午后……”纳西妲的声音断断续续，“小心……教令院的……风纪官……他们开始……搜捕异常个体……”
话音落下，凯瑟琳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空洞的表情：“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有什么可以帮您？”
荧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起派蒙：“走。”
街道上的庆典依旧喧嚣。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