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裂开。她伸手抓住床单，布料粗糙的触感、晨光透过窗帘的精确角度、还有派蒙在耳边那句分毫不差的“喂，快起来啦！今天可是花神诞祭！”——所有细节叠加在一起，砸得她呼吸一滞。
第五次。
她咬紧牙关，掀开被子踩上地板。木板的温度、空气中飘来的早餐甜香、远处庆典乐队开始演奏的第一个音符……全部严丝合缝地重复着。
“派蒙。”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派蒙飘在她面前，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荧……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同一天？”她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越来越浓的恐惧。这个白色的小向导同样记得每一次轮回，正因如此，她才更感到无助。对她而言，这不是需要解开的谜题，而是一个逃不出去的恐怖牢笼。“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荧没回答。她快速套上外套，拉开门冲下楼梯。这一次，她没有理会房东太太同样笑容同样语调的祝福，径直冲到街上。
街道扑面而来。鲜花、彩带、欢笑的人群。荧逆着人流，开始奔跑。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刮过眼前的景象：卖冰淇淋的小贩抬起手的弧度，孩子们追逐晶蝶时第三步落地的位置，老人拐杖敲击石板的咔哒声间隔……全都一样。
她在广场边缘刹住脚步，背靠着一堵石墙，闭上眼睛。派蒙飞到她肩头，小声说：“那个卖七鲜果的摊主……他每次擦汗都是用右手手背，三次了。”
荧睁开眼。她需要证明，需要抓住一个确凿的“错误”。
她想起第二天轮回时，在“糖果骑士”的摊位前，派蒙吵着要日落果味的糖果。那是个固定情节。
荧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摊位挤过去。果然，花之骑士法里斯站在那儿，正给围着的孩子们分发糖果盒。派蒙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她显然也想起了这一幕。
“请给我日落果味的。”荧开口，声音平静。
法里斯微笑着递过一个糖果盒。荧接过，没有打开。她盯着他的脸，问：“昨天这个时候，我也来过，对吗？”
法里斯的笑容毫无变化：“今天是花神诞祭啊，客人。每年只有一次。”
荧捏紧了糖果盒。纸盒边缘硌着掌心。
她转身离开，派蒙紧跟上来，声音发颤：“他……他不记得。所有人都不记得。只有我们……”
“不止我们。”荧打断她。
她想起第三天轮回时，眼角瞥见的那个身影——一个匆匆拐进巷子的背影，有种不协调的迅捷。当时她正被迪娜泽黛拉着去看炼金摊位，没来得及追。
这一次，荧提前挣脱了迪娜泽黛热情的手。“抱歉，我马上回来。”她说完，不等回应就朝着记忆中的巷口跑去。
就是这里。
狭窄的巷道连接着主干道和一片民居后院。荧放缓脚步，走了进去。阴影笼罩下来，街道上的欢闹声变得模糊。
巷子尽头是死路，堆着几个旧木箱。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痕迹——一片新鲜的、被踩碎的帕蒂沙兰花瓣。荧蹲下，捡起花瓣。汁液还没完全干涸。
“有人来过。”派蒙压低声音，“刚刚还在这儿。”
荧站起身，目光扫过墙壁。一块砖石的颜色略有不同，边缘缝隙的灰尘被蹭掉了一些。她伸手按上去。
砖石向内凹陷，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齿轮转动声，旁边的墙壁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堆满蒙尘的卷宗和废弃的仪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和臭氧混合的气味。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凯瑟琳。冒险家协会那位永远微笑的接待员。
但她此刻没有笑。她的站姿有些僵硬，眼神也不再是那种程式化的温和，而是透着一种深沉的、与这副躯体不太相称的疲惫。
“你果然找来了。”‘凯瑟琳’开口，声音依旧是凯瑟琳的声线，但语调起伏和停顿方式，却让荧想起雨林深处潺潺的溪水，平静之下藏着力量。“比我预计的晚了……嗯，大约七次循环。”
荧的手按上剑柄。“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纳西妲。”对方坦然说道，“至于这具身体……如你所见，是具人偶。我用了一些方法，暂时借用了她的‘窗口’来观察，并与你对话。”她顿了顿，“毕竟我自己的本体，目前……行动不便。”
“教令院对你做了什么？”荧直接问道。她早从林舟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小草神被囚禁”的推断。
纳西妲——通过凯瑟琳的身体——微微歪了下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小女孩。“很敏锐。是的，我被限制在净善宫。教令院的贤者们认为，一个‘不合格’的神明，最好安静待着，不要干扰他们‘更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