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刺破层岩巨渊上空的雾霭，总指挥室的加密通讯终端就发出了尖锐的蜂鸣——这是最高优先级信号的标志。
丽莎几乎是立刻从旁边的参谋室推门而入，她手中还拿着一杯未喝完的咖啡，眼神却已完全清醒。凯亚紧随其后，惯常挂在脸上的轻佻笑容消失了。
林舟站在中央作战地图前，背对着他们，目光落在须弥区域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上。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报告！‘渡鸦’灰隼小队，定时联络信号中断！”
“中断时间？”
“06:30整。按预案，每六小时一次的加密脉冲信号应在06:25至06:35之间抵达。我们等到06:45，仍未收到任何确认。”
丽莎已经走到副控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监控界面：“信号最后捕捉到的源头坐标？”
“须弥城中心区域，教令院主建筑群地下信标最后活跃点是……负三层B区通道。信号强度正常，然后于06:29:58突然消失。不是衰减，是切断。”
凯亚走到林舟身侧，声音压低：“指挥官，灰隼的小队纪律性极强。除非全员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或进入绝对信号屏蔽区，否则至少会触发紧急预案——比如破坏式信标，或者延迟发送预置的遇险代码。但什么都没有。”
林舟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座被智慧与疯狂同时笼罩的雨林之城。
“其他情报渠道呢？”他问。
“同步静默。”丽莎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须弥城安插的七个商业情报节点，过去两小时内无一例行汇报。奥摩斯港的两个联络点，最后一次通讯是昨晚23点，内容正常。今早的定时联络全部缺席。”
凯亚补充：“更诡异的是，我们设置在喀万驿、禅那园、维摩庄的远程观测哨——通过高倍望远镜和监听设备进行的非接触监视——回报说，所有观察点从今早05:00左右开始，目标区域活动‘出现异常规律性重复’。维摩庄的农夫在同一时间走出家门，用完全相同的姿势喂鸡；喀万驿的商队在同一时刻卸货，连包裹掉落的顺序都分毫不差。”
指挥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丽莎抬起头，眉头紧锁：“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情报阻断或军事打击模式。要瞬间瘫痪我们所有渗透渠道，同时让外部观察点看到‘重复画面’，除非……”
“除非时间本身出了问题。”林舟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或者，感知时间的方式被篡改了。”
凯亚眼神一凛：“指挥官，您的意思是？”
“今天是花神诞祭。”林舟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日历，“须弥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按照历史……或者说，按照某种‘既定轨迹’，今天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
他不能直接说“我知道这是因为教令院启动了虚空终端的梦境收割，制造了时间循环”。穿越者的知识是最高机密，他必须用情报推断来包装。
“丽莎，调取所有关于‘虚空终端’的解析报告，尤其是其大规模精神接入与梦境干涉能力的理论模型。”
“是。”丽莎迅速操作，屏幕上滚动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假设推导图——这些都是过去几个月，基于缴获的少量虚空终端残件和俘虏口供，由丽莎牵头分析出的成果。报告明确指出，虚空系统具备将大量人脑接入同一网络，并对其意识、记忆、梦境进行读取甚至编写的潜力。
“凯亚，以我的名义，向所有境外单位发送‘黑鸦’指令。”林舟继续说，“内容：即刻起，进入最高静默状态，停止一切主动情报搜集与传递行为。保存所有数据，等待下一次特殊信号唤醒。唤醒信号为……”他略一思索，“‘月亮是咸的’。”
“明白。”凯亚立刻记录并转身去发送指令。
“指挥官，您认为虚空系统被激活了某种……全域性功能？”丽莎盯着那些关于“梦境力抽取”、“意识同步”、“感知覆盖”的技术推测，“如果它能让一整个城市的人反复经历同一天，并且对外部观察者呈现重复画面，那它的能量层级和精密程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不是预估不足，而是目的不同。”林舟看着屏幕，“我们之前假设虚空是知识管理和社会控制工具。但如果它的终极目的，是为某个需要海量精神能量的‘工程’提供燃料呢？”
丽莎瞬间领悟：“‘正机之神’……驱动一个神明级的存在，需要的能量绝非普通的元素力或机械能。梦境、记忆、人类的集体潜意识——这些才是更‘高级’的能源。”
“而收割这些能源最好的时机，就是一个全民沉浸、情感共鸣最强烈的节日。”林舟接道，“花神诞祭。所有人都在庆祝、祈祷、做梦。这是最丰盛的筵席。”
通讯兵忽然再次报告：“指挥官！我们收到了一个信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