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尼格玛机吐出最后一行电文时，林舟正在沙盘前推演无想刃狭间的封锁方案。丽莎的解密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患者生命体征持续恶化，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72小时。样本辐射剂量确认达到武器级。汉斯博士再次请求，首领亲临现场决策后续行动。”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亲临现场？”凯亚挑眉，“从层岩巨渊到海祇岛，就算用最快的船也要一天一夜。等您到了，那两个孩子恐怕已经……”
“用潜艇。”林舟已经转身走向装备架，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胃部微微收紧了一下。“孩子”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理性铁甲的缝隙里。 U-002‘海狼二号’昨天刚完成海试，现在就在港口。它的水下航速能达到16节，比水面舰艇快，而且隐蔽。”
他从架上取下海军大衣，动作迅速但有条不紊，指尖触及厚重的呢料时，恍惚间仿佛又触摸到大学图书馆里那些光滑的书页，而不是如今这些沾染着硝烟与深海寒意的事物。 “丽莎，你留守指挥部，继续推演鸣神岛方向的可能反应。凯亚，你跟我走——我需要你在谈判时观察心海的真实态度。”
“现在出发？”丽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深夜了。”
“夜航更隐蔽。”林舟扣上大衣最后一颗纽扣，金属扣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纷杂的思绪瞬间复位。 “告诉港口，一小时内完成出航准备。另外，让汉斯稳住局面，在我抵达前，那两个孩子必须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纯粹的战术目标，将心底那丝利用生命的冰冷寒意强行归入“必要代价”的范畴： “我要让心海亲眼看到辐射病的全过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丽莎听出了其中的意味：那两个海祇岛孩子已经成了实验样本，他们的死亡过程将成为谈判桌上最有分量的筹码。
“明白。”她快步走向通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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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40米，航程中
指挥室里只有仪表的荧光和潜望镜目镜的微光。凯亚靠在舱壁上，看着林舟在航海图上标记航线。
“您真的认为，心海会因为这个就彻底倒向我们？”凯亚问。
“她没得选。”林舟头也不抬，铅笔尖在图纸上划过，划出的每一条线都像是某种无法回头的命运轨迹。 “辐射污染一旦扩散，整个海祇岛都会陷入恐慌。传统巫医治不了这种‘病’，能治的只有我们。而治疗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控制污染源——也就是无想刃狭间的矿脉。”
他放下笔，看向舷窗外深邃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也像他内心某个不愿被照亮的角落。在那里，两个陌生孩子的面孔偶尔会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庞大的、名为“铸日计划”的阴影吞没。
“她会愤怒，会恐惧，会质疑。但最终，她会签字。因为保护子民是现人神巫女的第一职责，而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这只‘魔鬼’。”
凯亚沉默了片刻：“那两个孩子呢？汉斯的报告说，他们最多还能活三天。”
“三天足够了。”林舟的声音在水流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平稳，平稳得如同在压抑某种颤音。 “足够让心海看清辐射病的每一个阶段，足够让她明白拒绝合作的代价，” 他停顿了半秒，“也足够我们……收集完整的病理数据。”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仿佛吞下了一口掺杂着铁锈和灰烬的沙。 这是必要的科学数据，他如此告诉自己，为了更多人的未来。
他转身，眼中映着仪表盘幽绿的光，那光芒倒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更深的地方。那里，属于林舟的某个部分，正在古德里安经验的铁幕之后，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铸日计划需要知道，提瓦特人对这种辐射的耐受极限在哪里。而他们，提供了最珍贵的样本。” “样本”，他用这个词替代了“他们”，一个冷酷但安全的专业术语，将自己隔离开来。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前行。舱壁上，辐射警告标志的图案在暗处隐约可见——那是出发前刚刚贴上的，为了应对即将接触的高浓度放射性物质。
像一艘驶向地狱深处的渡船。而他，既是舵手，也仿佛是这艘船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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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基地隔离病房外，接触后第52小时，清晨
心海已经在观察窗外站了整整一夜。
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
心海没有回头。她已经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那个人——林舟，风尘仆仆，眼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清明与疲惫混合的复杂神色。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我来了。”林舟走到她身旁，也看向玻璃窗内。两个瘦小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生命如同风中之烛。他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