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很微妙——正好在海祇岛岸防弓箭的最大射程边缘，又在幕府船上轻型弩炮的有效覆盖范围内。三艘船呈扇形展开，船头的雷纹旗帜在灯笼光中清晰可见，甲板上人影幢幢，能看出士兵正在操作弩炮，调整射击角度。
瞭望岩上的反抗军哨兵屏住呼吸，通过那支缴获的单筒望远镜，他能看到中间那艘船的船楼上站着一个穿铠甲的军官，也正举着望远镜向岛上观察。
“停在一里外，弩炮上弦，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哨兵低声对身边的传讯兵说，“三号信号。”
下方岩洞里，三声短促的贝壳碰撞声响起——意为“敌船停驻，保持警戒”。
消息很快传到珊瑚宫。
心海听完汇报，轻轻呼出一口气。幕府没有直接进攻，这在意料之中。海祇岛虽然军力远不如幕府，但凭借复杂的地形和多年的防御工事，强攻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更重要的是，雷电将军此刻的目光应该被清籁岛上空的战斗和蒙德的正式宣战吸引，不会轻易对海祇岛发动大规模登陆战。
但这不代表安全。
“他们在观察。”心海对隼和老赵说，同时用手指在海图上那个代表幕府船队的位置画了个圈，“一里的距离，足够他们看清沙滩上的大火，甚至能大致分辨出燃烧的是什么东西。如果他们认出了那是某种飞行造物……”
“那就让他们认不出来。”隼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这是特制的烟雾剂，混在火油里燃烧会产生大量黑烟，能遮挡视线。但需要精确控制——烟雾太多会显得刻意，太少又遮不住。”
“我们有经验。”心海转向露子，“告诉点火组，按三份松脂、两份鱼油、一份这种粉末的比例混合。从机头开始点，让烟往海面方向飘。”
露子领命而去。
隼看着心海，这个年轻的巫女领袖在压力下的冷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海祇岛的价值。她不是单纯的抵抗者，而是懂得计算、权衡、在夹缝中寻找生路的战略家。
“即使烟雾能遮挡视线，幕府的人也不会轻易离开。”隼提醒，“他们可能会等到天亮，或者派快艇靠近侦察。”
“那就给他们一个离开的理由。”心海的目光转向东北方向，“你刚才说，你们的船队已经在路上了？”
隼点头：“按照计划，接应‘雷霆’号机组和部件的船队应该在破晓前后抵达海祇岛以西二十里外的预定海域。但如果幕府船队一直停在这里，接应船无法靠近。”
“那就让幕府船队离开。”心海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那片黑暗的海域，“我记得……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几个小岛是幕府设置的临时哨站？”
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制造一个调虎离山的假信号？”
“海祇岛虽然贫瘠，但我们有最好的潜水者和最熟悉这片海域的渔民。”心海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让几个人划小船去东北方向，在能看到幕府船队的地方‘不小心’暴露，然后向小岛方向逃跑。幕府船队很可能会分兵追击——至少会派一艘快艇去查看。”
“很冒险。如果被抓到……”
“抓不到的。”心海的声音很肯定，“这片海域的暗流、礁石、夜雾，都是我们的盟友。而且即使被抓到，他们也只是‘违反宵禁私自出海捕鱼的渔民’，最多被扣押几天。”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需要额外的补偿。我的人冒这个险，不能白冒。”
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金属徽章——那是克格勃高级情报员的身份标识，但此刻它代表着一个承诺。
“这枚徽章你收着。无论这次行动结果如何，凭它你可以通过我们在离岛的秘密渠道，兑换三箱军用急救药品和五十套标准渔具。无需其他条件。”
心海接过徽章，金属在掌心冰凉。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星辰与齿轮的组合。
“成交。”她将徽章收入怀中，“那么现在，我们有两件事要同时做：第一，点火烧掉带不走的残骸，用烟雾干扰视线；第二，派小船引开幕府船队的注意力。”
她看向老赵：“你们的人拆卸进度如何？”
老赵通过隼的翻译听懂了问题，用手比划着回答：“最关键的四样——两台完整的发动机核心、瞄准仪、无线电模块——已经装车运往码头。剩下的……带不走了。”
“那就准备点火。”心海下令，“露子，让点火组十分钟后开始。另外，让‘海鬼’小队准备，派两条最轻快的小船，按计划执行。”
命令如波纹般迅速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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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滩上，四个海祇岛老人小心地将特制烟雾粉末混入松脂鱼油混合物中。粘稠的液体被装入特制的陶罐喷壶——这是用来给渔船木板做防水处理的工具，此刻成了纵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