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并排停放在加固的混凝土机坪上。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围在机身周围，进行着起飞前最后的检查。左侧是“铁雨”号，机身上的编号“01”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右侧是“雷霆”号，三天前刚刚完成最终调试，这是它的首次作战任务。
机库旁的简报室里，二十四名机组成员肃然而立。
他们穿着统一的飞行服，皮质夹克上绣着各自的代号和所属机组。这些面孔年轻而疲惫——最年长的机长徐峰也不过三十二岁，最年轻的通讯员小李才十九岁。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任务的分量：这不是演习，不是测试，是战争的第一枪。
林舟走进简报室时，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稍息。”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不说虚的。今天的任务：两架B-29，目标清籁岛邪眼工厂。飞行高度一万米，从雷暴区西侧云隙进入投弹空域，投弹后立即返航。”
战术地图在墙上展开。参谋官用激光笔标出航线：“‘铁雨’号主攻核心厂房区，‘雷霆’号打击附属设施和原料堆放场。每架飞机携带六吨高爆弹，全部配备延迟引信，确保穿透屋顶后在内部爆炸。”
“敌方防御？”徐峰问。
“根据三天前的侦察，清籁岛地面有常规弩炮阵地，射程不超过三千米。可能还有愚人众的元素术士，但他们的攻击范围也有限。”参谋官停顿了一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雷电将军。如果她亲自出手……”
简报室里安静下来。
林舟接过话头：“所以指挥部制定了三条铁律，所有人都要记住。”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绝不进入稻妻本岛上空。你们的任务空域是清籁岛，一旦完成投弹，立即向西脱离，不得追击、不得恋战、不得改变航线。”
第二根手指：“第二，人比飞机重要。每架飞机配备了十二具降落伞——是的，你们每个人都有。如果飞机被击伤无法维持高度，机长下令弃机，所有人立即跳伞。保住性命，这是命令。”
几个年轻飞行员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第三根手指：“第三，如果被迫跳伞落入敌控区，随身包里有白旗和七国语言写的‘我是战俘’身份卡。投降，活着回来。蒙德不需要烈士，需要活着的战士。”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个提瓦特还普遍崇尚“玉碎”、“死战”的时代，这种“保命第一”的理念显得格格不入。
“有问题吗？”林舟问。
“领袖，”一个年轻投弹手举手，“如果我们投降……会不会被视为耻辱？”
“耻辱？”林舟看着那个最多二十岁的年轻人，“你们驾驶着提瓦特从未有过的钢铁之翼，飞上一万米高空，去执行一项可能改变整个战争态势的任务。如果这样还要被指责‘耻辱’，那耻辱这个词就没有意义了。”
他走到战术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你们记住：今天坐在这里的二十四个人，是蒙德乃至整个提瓦特第一批战略轰炸机组成员。你们的经验、你们的技术、你们活着回来能传授给下一批飞行员的东西——比十架B-29都珍贵。”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所以我要你们活着回来。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简报室里一片寂静。然后徐峰第一个立正：“明白。人比飞机重要。”
其他人跟着重复：“人比飞机重要。”
“很好。”林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两小时起飞。去和地勤做最后交接，检查个人装备。七点整，我要看到你们在飞机旁列队。”
人群散去。林舟叫住了徐峰和“雷霆”号机长老赵。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看到雷电将军本人出现在清籁岛，或者感觉到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不要犹豫，立即投弹然后全速撤离。哪怕炸弹还没到最佳投弹点。”
老赵皱眉：“那命中率……”
“命中率不重要。”林舟说，“重要的是你们必须活着回来，告诉我们她做了什么、怎么做的。那才是最关键的情报。”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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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机坪。
地勤主管老王正带着人做最后的绕机检查。他敲了敲“铁雨”号左翼的蒙皮，对身边的年轻机械师说：“听声音，这里没问题。但三号发动机的滑油压力昨天测试时有点波动，再查一遍。”
“查了三遍了，王工。”机械师苦笑，“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那就查第四遍。”老王瞪了他一眼，“这架飞机要载着十二个人飞进雷暴区，再飞回来。任何一个细节出问题，都可能回不来。”
机械师不敢说话了，麻利地打开检修盖。
不远处，机组成员正在领取个人装备。每人一个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