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9“铁雨”号的弹舱门缓缓关闭，最后一缕硝烟从舱缝中逸散，被高速气流瞬间撕碎。下方海面上，那个由报废渔船拖曳的木制靶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漂浮的残骸和扩散的油污。
“第三枚直接命中，目标完全摧毁。”投弹手李伟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传来，带着完成精密操作后的轻微颤抖，“移动靶，四千米高度，三中一。需要改进，但证明可行。”
机长徐峰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海面。今天的测试完成了两个目标：一是验证从四千米高度对移动目标的打击精度，二是测试新型尾翼修正装置的效果——虽然简陋，但确实让炸弹在下落末端有了一定的机动能力。
“数据记录完毕。”侦察员王海报告，“爆炸威力符合预期，破片覆盖半径两百五十米。如果是密集建筑或人员聚集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返航。”徐峰推动操纵杆，“燃油只够返回层岩巨渊，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穿越雷暴。”
“铁雨”号开始爬升。四台R-3350发动机发出稳定的轰鸣，将这个六十吨的钢铁造物重新推向高空。在他们下方，靶标的残骸缓缓下沉，海面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从天而降的审判从未发生。
但数据已经记录在案。从今天起，蒙德的战争机器拥有了一个新的选项：精准的空中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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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鸣神岛，千手百眼神像前。
人群的压抑寂静被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打破。她跪在高台上，腰间的神之眼散发着微弱的水蓝色光晕，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锁国令让商人破产，渔民不敢出海，百姓买不到药材和粮食。”小野寺绫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我只是说了实话，这难道也是罪过吗？”
九条裟罗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如同石刻：“将军的意志即是永恒。任何质疑、动摇、试图改变永恒者，皆为叛逆。”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论，只是陈述规则——雷电将军定下的规则。
两名士兵上前，动作粗暴地扯下那枚神之眼。在晶石离开腰间的瞬间，小野寺绫浑身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不是生理上的痛苦，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生生抽离——她的愿望，她为之奋斗的信念，她作为“小野寺绫”最核心的部分，被禁锢进了那块蓝色的晶石中。
九条裟罗接过神之眼，转身走向神像。她找到一个空缺的镶嵌位，将晶石按了进去。第一百零一颗。
在神之眼嵌入的瞬间，荧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围几枚早已镶嵌的神之眼，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就像产生了某种共鸣。但那种共鸣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又是这样……”派蒙躲在荧身后，声音带着不忍，“每次看到都好难受。”
枫原万叶站在她们身边，目光紧盯着高台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子。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曾经也有一枚神之眼，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刀鞘。
“我们走吧。”他低声说，“绫人大人还在等我们。”
三人悄然退出人群。在他们身后，小野寺绫被士兵拖下高台，她茫然地望着天空，仿佛在寻找某个已经消失的东西。
而在广场边缘的阁楼里，勘定奉行柊慎介正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指在袖中摩挲着一枚愚人众特制的通讯符箓。
“第一百零一颗。”他喃喃自语，“快了。等仪式完成，清籁岛那边就能……”
他没有说完，转身离开窗边，没有注意到广场另一侧，神里绫人正静静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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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茶室中的真相
傍晚，神里屋敷。
荧放下茶盏，看着对面的神里绫人：“所以将军并不知道清籁岛上具体在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绫人缓缓说，“将军知道岛上有‘防御工程’，也知道至冬提供了一些‘技术支持’。但具体建的是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由谁主导……她选择不过问细节。”
“为什么？”
“因为对将军来说，重要的是结果——稻妻的永恒。”绫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案，“只要清籁岛的工程能增强稻妻的防御，阻止外敌入侵，过程如何，谁在其中获利，她可以容忍。”
他顿了顿：“而且，将军有自己的认知局限。她理解‘防御’是建城墙、训练士兵、布置弩炮。但至冬和柊家向她描述的‘新型防御设施’，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选择相信，或者说，选择不去深究。”
荧想起在清籁岛外围看到的情景：金属结构、雷光涌动的建筑、还有那些进出岛屿的船只。那绝对不是传统的城墙或箭楼。
“那实际上在建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