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提瓦特世界从未有生命抵达的高度。空气稀薄到呼吸都需要氧气面罩，气温低至零下六十度，稀薄的云絮在下方极远处缓缓流动。而在更下方，那片笼罩稻妻海域的“雷神之帷”——那绵延数百公里、吞噬了无数船只的紫色雷暴——此刻看去，不过是一层在地表翻滚的薄雾。
B-29“铁雨”号驾驶舱内，机长徐峰透过结霜的玻璃向下望去，心中涌起一种近乎亵渎的平静。
他们飞在神明的头顶。
“高度一万三千二百米，发动机运转正常。”副驾驶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所有仪表读数稳定。机长，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徐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雷暴区，在西北边缘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云隙——三天前他们发现的天然通道。从现在的角度看下去，那个云隙小得像针孔，但通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海面。
还有海面上的船队。
“侦察组，开始观测。”
机腹的观测窗打开。侦察员王海调整着高倍望远镜——在这种高度，空气稀薄，能见度好得惊人。他甚至能看清下方船只甲板上走动的人影。
“清籁岛以北十五海里，船队规模增加到四十艘。”王海快速报告，“稻妻战船二十五艘，至冬货船十五艘。等等……至冬货船上有新情况。”
镜头聚焦。在最大的一艘至冬货船甲板上，那些帆布遮盖的方形物体已经被掀开了一部分。露出来的是某种复杂的金属框架结构，看起来像是……
“是高炉的部分构件。”机械师李岩判断道，“你看那些弧形的钢板，还有那些管道接口——这是典型的立式高炉下半部分。他们在运输炼铁设备。”
徐峰接过望远镜。确实，那些金属结构虽然被拆分成部件，但基本的形状还能辨认。更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搭建起了临时工棚，里面能看到炉火的闪光和蒸汽升腾。
“他们在船上就开始预处理？”通讯官张伟惊讶道。
“不是预处理。”徐峰眯起眼睛，“他们在试运行。看那些蒸汽排口——这说明至少有一部分设备已经在船上组装完成并点火测试。至冬人这么着急，说明稻妻方面催得很紧。”
“也说明清籁岛上的工程已经进入关键阶段。”王海补充道，“需要大量钢铁来建造……不管他们在建什么。”
侦察相机开始工作，连续拍摄了上百张高清照片。在绝对的高度优势下，下方船队对头顶的窥视毫无察觉。他们继续向清籁岛航行，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一个小时后，观测完成。
“燃油剩余百分之三十八，满足返航要求。”
“开始下降高度，按原定航线返回。”徐峰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遥远的雷暴，“返航后，所有数据直接呈报领袖。”
“铁雨”号开始缓缓下降。当高度降到一万米时，下方雷暴的顶端已经近在咫尺。但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是从雷暴正上方进入，像一把刀切进奶油那样，平稳地切入云层。
机舱外瞬间变成一片灰白。轻微的颠簸传来，但所有机组成员都很平静。
因为他们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这片天空的制高点，属于凡人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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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技术的鸿沟
层岩巨渊，“铸日基地”指挥中心。
丽莎看着摊在桌上的上百张高清照片，眉头越皱越紧。照片清晰地显示了那些至冬货船甲板上的设备细节，甚至能看清几个正在操作的技师身上愚人众制服的徽记。
“立式高炉，鼓风系统，还有这个……”奥托·克伦威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看这个管道的连接方式——这是典型的至冬早期设计，我们交易来的那批机床也是这种风格。”
“但和我们改造后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丽莎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技术图板前。她快速绘制了几条线:“至冬的技术体系建立在‘元素力驱动’的基础上。他们的高炉用火元素核心加热，鼓风机用风元素符文驱动，连控制系统都依赖岩元素稳定的水晶回路。”
她指着照片上那些设备:“这些设备运到稻妻后，必须经过大规模改造才能使用。稻妻没有那么多火元素神之眼持有者来驱动高炉，他们需要用雷元素来替代——这涉及到整个能量转换系统的重构。”
“所以进度不会快。”徐峰判断道，“即使至冬提供全套设备和技术支持，稻妻也需要时间消化、改造、调试。按这个进度估算，清籁岛上要建成能运转的工业设施，至少需要三个月。”
“我们有六十天。”林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指挥中心，直接来到海图前，目光落在清籁岛的位置:“六十天后，我们要发动东进。不能让清籁岛在那之前形成战斗力。”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时间，成了最关键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