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层岩巨渊的主厂区，坐落在面朝东海的一处隐蔽峡谷内。平坦的硬化跑道如同灰色利剑刺入山林，跑道尽头连接着巨大的半地下机库。空气中终年弥漫着航空燃油、润滑油和金属加工的特有气味，以及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属于精密工业与高危试验的寂静。
十二名被选拔出的飞行机组成员，正站在B-29“超级堡垒”一号原型机的巨大阴影下。这架银灰色的庞然大物翼展超过四十米，四台R-3350发动机的螺旋桨静止着，却仿佛蕴藏着吞噬天空的咆哮。对于这群大多来自蒙德空军（驾驶过BF-109或斯图卡）和少数原璃月拥有风元素亲和力或杰出空间感知力的人员而言，眼前的造物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与茫然。
总教官奥托·克伦威尔，前滑翔机测试员，如今是提瓦特大陆上最了解（至少是理论上了）喷气式与重型轰炸机原理的人。他站在机翼下的舷梯旁，目光扫过这十二张或年轻或成熟、却同样写满紧张与坚毅的面孔。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中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从今天起，你们将停止思考‘飞行’，开始学习‘驾驭天空’。你们脚下的，不是载着你们翻跟斗的燕子或猛禽，而是一座会飞的工厂，一座能携带九吨死亡跨越海洋、攀升至雷云之上的钢铁山脉！”
他指向身后那些密集得令人眼花的仪表盘、控制杆、通讯设备：“这里，是驾驶舱。你们需要熟悉的开关、仪表、指示灯超过三百个。每一个错误，都可能让这座‘山脉’变成坠落的流星。”他又指向后方，“穿过加压舱门，是导航舱、投弹舱、无线电舱、尾炮塔……整整五个主要战位，需要你们像精密钟表的齿轮一样协同。”
“你们中的很多人，”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位原璃月出身、曾是方士或飞行法器操作员的成员，“习惯用元素感知和‘感觉’来操控物体。但在这里，忘掉那些！这里的一切，由数据、规程和严格的纪律主宰！高度表不会因为你的风元素亲和而多显示一米，油量表不会因为你的祈祷而多出一滴！你们要做的，是成为这台机器最理性、最精准的一部分！”
训练随即开始，其艰苦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周，地面模拟。
十二人被塞进一个根据B-29驾驶舱1：1复制的、能模拟各种飞行姿态和故障的“铁罐子”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闪烁的仪表和指示灯。他们要背诵厚达数百页的操作手册，从发动机启动序列到紧急迫降程序，每一个步骤都必须形成肌肉记忆。
“左外侧发动机过热警告！模拟高度八千米！”教官的吼声在狭窄空间炸响。
“关闭油门，启动灭火瓶，检查油路……”机长位置的原蒙德飞行员汉斯额头冒汗，手指在模拟面板上飞速移动。他曾是BF-109的王牌，习惯了单打独斗和直觉反应，现在却要协调整个机组的反应。
“导航员报告！陀螺仪故障，惯性导航需要校准！”后方传来紧张的声音，来自一位原璃月总务司的测绘员，他对数字和图表敏感，但从未想过要在颠簸的“空中”进行如此复杂的计算。
“保持航向，使用备用星象仪和地标比对！”汉斯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
“投弹手报告，目标偏移，风速修正数据异常！”
“通讯官，向基地报告情况，请求气象更新！”
……
混乱，持续的混乱。仪表盘上模拟的故障灯此起彼伏，警报声尖锐刺耳。汗水的味道、紧张导致的胃酸味弥漫在模拟舱内。每一次演练结束，所有人都近乎虚脱，制服被汗水浸透。
一位原璃月出身、曾以操控小型风元素载具灵活著称的年轻方士，在连续犯错后，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模拟仪表板上，低吼道：“这根本不是人类能驾驭的东西！它没有灵魂，只有一堆冷冰冰的、会咬人的铁块和数字！”
教官克伦威尔冷冷地看着他：“说得对。它没有灵魂。所以，需要你们，成为它的灵魂。做不到，就离开。天空之上，没有‘感觉’的位置，只有‘正确’与‘错误’，而错误的代价，是所有人的命。”
第二、三周，分系统实操与初步编组。
他们开始接触真实的飞机部件，学习更换火花塞、检修液压管路、调试投弹瞄准具、操作复杂的无线电加密设备（基于“恩尼格玛”原理简化版）。巨大的发动机被拆解，复杂的管线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让那些习惯了刀剑与简单机械的士兵们眼花缭乱。
编组初步确定。汉斯凭借出色的决断力和飞行经验成为机长。副驾驶是一位沉稳的原璃月船匠之子，对大型机械的平衡有着直觉理解。导航员、投弹手、机械师、无线电员、炮手……每个位置都经历了残酷的竞争和筛选。
他们开始进行简单的滑跑训练，感受这庞然大物在跑道上加速时，大地传来的低沉震动。当飞机首次在跑道上短暂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