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在一种亢奋而不安的气氛中结束。人群散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码头区回响。林舟带着两名副官，故意落在最后，他想观察一下散场后人们的真实反应，也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主要街道时，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低矮的屋顶和堆积的木箱后闪现，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手中奇形的刀刃划破昏暗的夜色，直扑走在最后面的几名工人！杀意冰冷刺骨。
“骑士团灭口！”一声刻意压低的蒙德语嘶吼在袭击中传来。
林舟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不是计划中的冲突，不是预料内的试探！是真的刺杀！当先一名工人的肩膀上爆开一簇血花，惨叫声撕破夜空。
恐惧，纯粹而原始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他，何曾亲眼见过如此近距离、如此赤裸的暴力杀戮？
下一秒，他身侧的副官动了。不是冲上前，而是猛地将他向后一拉，挡在他身前。同时，仓库另一侧的屋顶上，传来几声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清脆爆鸣——“砰！砰！砰！”
声音不大，在惨叫声和怒吼中却异常清晰、刺耳，带着金属的震颤。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袭击者，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其中一人就在林舟侧前方不到五米处仰面倒下，胸口晕开的血色在昏暗中迅速扩大。另一人踉跄着转身，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屋顶方向，然后软软瘫倒。
一滴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溅到了林舟下意识抬起的手背上。
触感黏腻。
“呕——！”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林舟猛地弯腰干呕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那不是水，是血！是活生生的人的血！刚才还在移动、在攻击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两具迅速冷却的尸体。恶心、恐惧、眩晕…… 各种生理性的不适淹没了他。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不适中，一种冰冷的东西，也开始从他心底最深处，沿着脊椎慢慢爬升。屋顶上，他带来的士兵们半蹲着，手中的“铁棍”前端飘散着淡淡的硝烟，眼神依旧空洞，动作稳定得像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靶场练习。高效、精确、漠然。 这种绝对的、剥离了情绪的杀伤效率，与眼前血腥的场面形成了极其残酷而诡异的对比。
他怕死，怕血，怕这一切。但如果刚才没有这些士兵，倒下的就会是那些工人，甚至可能是他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纯粹的恐惧。
混乱在继续，幸存的黑衣袭击者被这闻所未闻的远程狙杀震慑，攻势一滞。工人们则被同伴的鲜血彻底点燃了愤怒，怒吼着：“他们真要杀我们！是骑士团的人！”
林舟用力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的血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黏腻的触感。他强迫自己停止干呕，直起身。腿还在发软，但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他看到其中一人衣襟散开，露出了内衬上一个特殊的、扭曲的符号——他在游戏图鉴里见过，愚人众债务处理人的标志！
不是骑士团。是【女士】！
恐惧并未消失，但此刻，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一种被算计、被当作蝼蚁般随意抹杀的愤怒，以及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退的冰冷决绝——猛地冲了上来，压过了生理的不适。
他不能吐，不能倒。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血腥、硝烟和码头区固有的鱼腥味。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光线稍亮的地方，让自己暴露在惊魂未定的工人和隐匿的视线之中。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但声音却努力压住了颤抖，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近乎冷酷的清晰语调响起：
“看看他们怀里！”
一名离得近的、满脸血污的工人，颤抖着手，用棍子挑开了地上袭击者的衣襟，那个愚人众的标志暴露在更多人眼前。
“不是骑士团。”林舟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巷道里回荡，他自己都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撞击声，“是至冬的愚人众。他们害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愤怒、茫然的脸，也扫过远处可能存在的窥视之处。
“他们害怕我们团结，害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