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毯上投下庄严而静谧的光影。琴·古恩希尔德坐在办公桌后，脊背挺直如剑，面前摊开的文件正是关于“新星商会”的详细报告。凯亚看似随意地靠在窗边，却恰好封锁了房间内最关键的几个方位。
门被敲响，然后推开。
林舟走了进来。
他尽力维持着镇定，但心跳在踏入这间象征蒙德最高权力之一的房间时，就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身上还是那套与提瓦特格格不入的深色休闲装，手心有些冒汗。他暗暗提醒自己：保持微笑，别露怯，就像去应付一次难度超高的论文答辩或者社团谈判。
“感谢您的接见，琴团长。”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一些，脸上挂起那种在视频里学过的、商业化的微笑。他的目光与琴接触，努力压下本能的闪躲，试图模仿一种平等的审视。他此刻的身份不是学生，而是一个“商会负责人”。
“请坐，林先生。”琴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做了个手势，“你的商会在蒙德，近来很活跃。”
“只是想为蒙德的繁荣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林舟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能让他感觉更镇定些，“这座城市充满活力，我们希望能融入其中，实现共赢。” 他说着事先准备好的套话。
凯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惯有的探究：“用撒钱和清理丘丘人的方式‘融入’？林先生的商业逻辑，确实新颖。”
来了。林舟精神一紧，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生存是第一位的，凯亚队长。”他转向凯亚，笑容不变，但背脊微微绷直，“保障雇员安全，清理营商障碍，这很合理。而且，我们很乐意将这种效率，用于更正式、更深度的合作。”
他不再迂回，从怀中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羊皮纸文件，推到琴面前。这是他昨晚和几个稍微“机灵”点的士兵琢磨了半宿的成果。
“《关于联合清剿风龙废墟周边高危魔物及设立西风骑士团装备优化基金的初步构想》。”林舟念出标题，尽量让声音显得诚恳而有说服力。
琴没有立刻去看文件，她的目光锐利如剑：“蒙德的安全，自有西风骑士团全权负责。林先生的‘基金’，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的资助。”林舟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优势，是他从辩论课上学来的，“我们观察到，骑士团的各位兄弟装备损耗严重，日常勤务非常辛苦。我们商会愿意提供一笔无息资金，专门用于更新装备、补贴勤务。同时，我们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可以承担例如风龙废墟外围那些最危险、最耗时的清理任务，以此减少骑士团的伤亡风险，也让各位能更专注于……更重要的事务。” 他刻意顿了顿，留下想象空间。
用你的名义（资金），养我的行动合法性；用我的刀，替你解决最棘手的麻烦，最后拿走民众的感激和声望。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这番“慷慨陈词”而凝滞了一瞬。
凯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独眼里的玩味被审视取代：“很诱人的提议。但蒙德的自由与安全，从不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这不是交易，是协作。”林舟迎上他的目光，感觉自己手心又湿了，但话已出口，“一个更安全的环境，对商业发展至关重要。我们只要求在双方合力清理出的、原本无人使用的危险区域，拥有优先的、合规的商业勘察与开发权。这对蒙德的税收和就业也有好处，不是吗？”
用骑士团默许的权力，开拓我的立足空间；用实利，慢慢浸润人心。
琴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了几下。她在飞快地权衡。接受，无异于承认骑士团力量不足，并让这股极度可疑的力量获得官方背书。拒绝，则可能在民间落下一个“顽固排外、拒绝善意帮助”的口实，正好印证了对方暗中散布的某些言论。
“构想很大胆。”琴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将文件轻轻推回，“但西风骑士团的职责与荣耀，不容分割，亦不容替代。至于基金的好意，”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骑士团的财务运作独立且健全，由专业人士负责，不劳阁下费心。”
礼貌，但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林舟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这种直接的拒绝，比他预想中各种复杂的官场周旋要好对付。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他收回文件：“理解并尊重骑士团的原则。合作的大门，我们随时敞开。”
他起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他仿佛刚想起什么，回过头，用一种闲聊般的、却确保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清的语气说：
“哦，对了，琴团长。我们商会旗下那个‘前瞻性爆燃物应用研究基金’，似乎引起了贵团那位‘火花骑士’不小的兴趣。真是充满好奇心和创造力的孩子啊，这种天赋，如果能有更专业的引导和资源支持，想必能更好地为蒙德服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