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小祖宗的脸。
那张脸左边有一大片伤疤，皮肤皱在一起，颜色发黑，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右边的脸倒是好好的，白白净净的，能看出来以前应该挺好看。
米米盯着那张脸看，眼睛一眨不眨。
李小雅也凑过来了，歪着脑袋看，也不害怕。
小祖宗被两个小丫头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把半边好脸露出来，轻声问了一句：“小妹妹，有没有吓到你们？”
米米摇摇头，手里还攥着一颗大草莓：“阿姨，你的脸这是受伤了吗？”
小祖宗停下手里的活，拿着水瓢，顿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多说。
李小雅凑得更近了，眨着大眼睛，从上到下把小祖宗的脸看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姐姐，我那里有药，一会我拿给你，肯定能治好你的脸。”
小祖宗听了这话，嘴角动了一下，她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情况，要想把疤去掉，除非是稀有级的药水。
可稀有级的东西，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小祖宗蹲下来，看着面前这两个小丫头，心里头暖了一下。
“两位妹妹，姐姐谢谢你们了，我的伤势我自己知道，治不好的。”
米米听了这话，有点急了，把草莓往篮子里一放：“姐姐，我们真的有药。”
李小雅也在旁边点头，使劲点，点得两个小辫子直晃。
小祖宗看着她们认真的样子，心里头更软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过身，伸手帮两个小丫头摘草莓。
她摘得很仔细，专挑又大又红的，一个一个码在篮子里，码到最后，还在最上面用草莓堆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两位妹妹，不管怎么样，姐姐还是要谢谢你们。”她把篮子递过去，声音很轻。
米米接过篮子，看了看那个爱心，又看了看小祖宗的脸。
她拉了拉李小雅的袖子，两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姐姐，你等着，我们去给你拿药！”
两个小丫头跑得飞快，大棚门帘被掀得老高，一溜烟就没影了。
小祖宗站在原地，看着门帘晃来晃去，摇了摇头。
她当她们在说笑，小孩子嘛，怎么可能有药。
她弯腰捡起水瓢，继续给草莓浇水。
大棚里安静下来了，只有水浇在土上的声音，沙沙沙的。
小祖宗一垄一垄地浇过去，腰弯得久了，后脊背酸得厉害。
她直起身捶了捶腰，深吸一口气，又弯下去继续干。
咚咚咚！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小祖宗没回头，她知道是谁。
“哟呵！”
一个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你这是靠上两位大小姐了？是不是想告我们的黑状？”
说话的是李琴琴，三十来岁，长得倒是周正，就是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是在小祖宗之前来果园的，算是这里的老人，这段时间没少欺负她。
小祖宗没理她，低着头继续浇水。
李琴琴见小祖宗不理自己，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她走到小祖宗跟前，一脚踢翻了水桶，水泼了一地，把土都冲开了一道沟。
“丑八怪，给你脸了是吧！”李琴琴的声音尖起来，“你是没有被打够是吧！”
小祖宗蹲在地上，看着泼了一地的水，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李琴琴，眼睛里有一股火，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不想惹事。
小祖宗弯下腰，把水桶捡起来，准备再去打水。
她刚转过身，身后又传来李琴琴的声音。
“哟呵！还敢瞪我们？给我打！”
话音没落，几个女人就冲上来了。
有人从后面踹她的腿弯，小祖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水桶又掉了，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有人扯她的头发，使劲往后拽，她的脑袋被拉得仰起来，脖子上的筋都绷出来了。
李琴琴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脚还狠，扇在小祖宗的左脸上，正好打在那些伤疤上。
伤疤下面的皮肤本来就薄，这一巴掌下去，有的地方裂开了，渗出血来。
小祖宗咬着牙，一声没吭。
李琴琴又扇了一巴掌。
“我让你瞪！我让你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