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勒马驻足,望着远处那座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沧桑光泽的巨城,竟一时失语。
开封。
汴京。
东京。
这座城池有着太多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太祖赵匡胤在此黄袍加身,开启大宋三百年国祚;太宗赵光义在此定都,开创咸平之治;真宗、仁宗、神宗……一代代帝王在此治理天下,使大宋成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国度。
直到靖康元年,金兵破城,二帝被俘。
从此,这座城池沦陷敌手,已近百年。
而今,他郭靖,一个草莽出身的江湖人,竟率军打回来了。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们……真的到了。”
郭靖重重点头,喉头哽咽。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蒙古草原上,成吉思汗曾问他:“郭靖,你到底是蒙古人还是汉人?”
那时他答不上来。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是汉人,他的根在这里,在这座城池里,在这片被称作中原的土地上。
“传令全军,”郭靖深吸一口气,“列阵,准备攻城。”
命令传达下去,十二万大军在开封城南列开阵势。刀盾在前,长枪在中,弓弩在后,骑兵两翼,江湖义士分列各营——经过一个月血战,这支军队已脱胎换骨,杀气凛然。
城头,蒙古守军严阵以待。
守将忽必来站在城楼,脸色苍白。他手中只剩下两万守军,而城下是十二万士气如虹的宋军。更致命的是,窝阔台死后,蒙古内部争权夺利,根本无暇救援开封。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封暗中送往临安的降书。
可至今没有回音。
“将军,”副将低声道,“宋军就要攻城了,咱们……”
忽必来咬牙:“再等等。若午时还没有消息,就……”
话音未落,一骑从宋军阵中奔出,直抵城下。
那是杨过。
十三岁的少年,骑在一匹白马上,手持一面白旗,在城下高喊:“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大宋监国太子麾下传令使杨过!奉监国太子之命,传话忽必来将军!”
城头一阵骚动。
忽必来急忙探头:“什么话?”
杨过朗声道:“监国太子有令:若忽必来将军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赐金银田宅,享一世富贵。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满门不留!”
声音清越,传遍城头。
守军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已露出动摇之色。
忽必来脸色变幻,心中天人交战。
降,能保命,但失去兵权,从此寄人篱下。
不降,死路一条,还要连累家人。
“将军……”副将们围上来,眼中都是恳求。
他们不想死,更不想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守城战送命。
忽必来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罢了。
大势已去。
“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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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开封南门缓缓打开。
忽必来赤着上身,背负荆条,率众将出城投降。
郭靖率军入城。
当大宋的旗帜重新插上开封城头时,这座沉寂了近百年的城池,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是来自入城的宋军,而是来自城中的百姓。
他们从家中涌出,跪在街道两旁,泪流满面,高呼:“王师回来了!王师回来了!”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捧出家传的宋旗,那旗子虽然破旧,却保存完好。
有中年汉子拉着孩童,指着入城的军队说:“儿啊,记住今天!记住这些兵!他们是咱们汉人的兵,是来救咱们的!”
有妇人哭倒在地,对着北方磕头:“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开封光复了!咱们能回家了!”
百年屈辱,一朝得雪。
郭靖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黄蓉紧紧握着他的手,同样泣不成声。
杨过跟在后面,眼中也闪着泪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师父常说的那句话——有些仗,必须打;有些血,必须流。
因为不打,就没有尊严;不流血,就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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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光复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
九月二十,捷报抵达临安。
那一刻,整座城池沸腾了。
“开封光复了!旧都收复了!”
“王师还于旧都!大宋复兴了!”
“殿下万岁!北伐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