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襄阳城北门已洞开。
十五万大军列队而出,在晨雾中如一条蜿蜒的巨龙。铠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兵刃的锋芒刺破薄雾,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汇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郭靖一身玄色铠甲,腰佩长剑,骑在枣红马上,立于北门外的高坡。身后是黄蓉、杨过,以及一众将领。
他静静看着大军出城,一言不发。
这是大宋近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北伐。
上一次,还是开禧年间韩侂胄的北伐,结果一败涂地,签订嘉定和议,纳贡称臣。
而今天,他郭靖要带着这十五万将士,踏上同样的征途。
但结局,绝不能一样。
“靖哥哥,”黄蓉轻声道,“各营已按计划出发。中路八万,由你亲率;东路四万,刘整将军已先行;西路三万,马钰道长和丘处机道长昨夜就已出发。”
郭靖点头:“江湖义士呢?”
“八千江湖兄弟分作三部分。”黄蓉如数家珍,“两千随中路,由无色禅师统领,作为攻坚先锋;三千随东路,由鲁有脚统领,负责袭扰和破袭;三千随西路,由崆峒派掌门厉天行统领,配合全真教行动。”
“好。”郭靖最后看了一眼襄阳城,深吸一口气,“出发。”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冲下山坡。
大军开拔。
十五万人,延绵二十余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最前面的是三千骑兵,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这是郭靖在襄阳三年打造的精锐,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
中间是主力步兵,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队列严整,步伐铿锵。
后面是辎重车队,粮草、军械、药品,装载在数千辆大车上,由民夫和辅兵押运。
还有八千江湖人,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穿着各色劲装,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但眼神中的杀气,比正规军更盛。
大军向北,目标——方城。
那是北伐的第一站,也是通往许昌、开封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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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位于南阳盆地东北缘,伏牛山余脉与桐柏山余脉交汇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蒙古占领此地后,驻军五千,由千户长帖木儿统领。
七月的方城,本应是夏粮收获的季节。可因为战事逼近,城外农田荒芜,百姓逃散,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和城头飘扬的蒙古狼旗。
七月二十五,郭靖大军抵达方城以南三十里。
中军大帐。
“诸位,”郭靖指着沙盘上的方城模型,“方城守军五千,城墙高两丈五,有四门,城头有箭楼十二座。守将帖木儿,蒙古千户长,以勇猛著称,但性情暴躁,有勇无谋。”
他顿了顿:“此战,是我军北伐首战。必须胜,必须速胜,必须大胜。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宋的军队,回来了。”
众将领齐声应道:“是!”
郭靖看向无色禅师:“禅师,江湖义士准备如何?”
无色禅师双手合十:“禀大将军,两千江湖兄弟已分成四队,每队五百人。一队善轻功,可夜登城墙;一队善硬功,可破城门;一队善暗器,可压制箭楼;一队善刀剑,可巷战清剿。”
“好。”郭靖点头,“今夜子时,攻城。”
夜色如墨。
方城城头,蒙古守军点着火把巡逻。自从听说宋军北伐,帖木儿就加强了戒备,每日三班轮值,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连续五日,宋军都在三十里外扎营,毫无动静。
今夜,帖木儿亲自在城头巡视。他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左眼一道刀疤,那是十年前攻打金国时留下的。
“千户大人,”副将小心翼翼道,“宋军会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听说他们主帅是个十六岁的娃娃,懂什么打仗。”
帖木儿冷哼一声:“郭靖也在军中。此人不可小觑,三年前襄阳之战,就是他守住了城池。”
他望向南方的黑暗,心中隐隐不安。
郭靖用兵,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三日的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传令下去,今晚所有人不许睡,加强戒备!”帖木儿下令。
“是!”
命令传达下去,城头守军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盯着城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不是来自城外,而是来自……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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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正。
方城东南角,城墙阴影处。
五百名身着黑衣的江湖人,如壁虎般贴在城墙上。他们全是轻功高手,来自各门各派,此刻却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领头的是个瘦小汉子,名叫侯通,原是梁山泊时迁的后人,家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