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临安，本应是梅雨连绵的时节，可这几日却是阳光灿烂。坊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这是上天对新政的嘉许。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案讲得唾沫横飞。
“……只见那监国太子殿下，站在大庆殿御阶之上，指着北方舆图道：‘一日不收复开封，一日不还于旧都，朕便一日不登基！’诸位客官，你们听听，这是何等气魄！十六岁的少年郎啊，放着龙椅不坐，放着皇帝不当，偏要去收复旧都！”
底下听众屏息凝神，听到此处，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好！”
“好！”满堂喝彩。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颤巍巍地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说得好！老夫活了七十三年，从建炎年间逃难到江南，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北归之日了！可如今……如今……”
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殿下有此雄心，老夫虽不能上阵杀敌，也要尽一份力！这些钱，捐给北伐大军！”
“老丈高义！”说书人拱手。
茶客们纷纷响应。
“我也捐！虽然不多，但这是心意！”
“算我一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明日就让他去参军！”
“我家铺子这个月的盈利，全捐了！”
这样的场景，在临安城大大小小数十个茶楼酒肆里同时上演。赵清“不收复开封不登基”的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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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清河坊，国子监。
这座大宋最高学府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学子们不再埋头经史子集，而是聚在明伦堂前，激烈地争论着。
“殿下此举，实乃千古未有之壮举！”一个青衫学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不收复旧都不登基，这是何等气节！何等风骨！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殿下这才是真正的仁义！”
旁边一个稍年长的学子皱眉道：“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殿下虽得传位诏书，但以太子之名理政，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北边蒙古人拿这个做文章……”
“怕什么！”又一个学子跳出来，“殿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名不正？那就用收复开封来正名！言不顺？那就用还于旧都来顺言！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说得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学子们回头，见是国子监祭酒陈文龙。
这位当世大儒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年轻人般的光芒。
他走到学子们中间，缓缓道：“老夫教了你们这么多年圣贤书，今日方知，真正的圣贤之道不在书本里，而在天下大势中，在人心向背里。”
学子们肃然静听。
“殿下十六岁，便懂得一个道理——皇位不是坐上去的，是打出来的。大宋的皇帝，不能只在江南称帝，要在中原称帝，要在开封称帝，要在天下人心中称帝。”
陈文龙的声音渐渐高昂：“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心！你们这些读书人，整日里读圣贤书，可曾想过，圣贤若在当世，会怎么做？”
他扫视着众学子：“老夫告诉你们——圣贤会投笔从戎！会仗剑北上！会跟着殿下，一起去收复旧都，还于河山！”
“祭酒……”学子们震撼了。
陈文龙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老夫的辞呈。今日起，老夫辞去国子监祭酒之职。”
“什么？！”
“老夫要去襄阳。”陈文龙平静地说，“去军中做个书记官，去阵前记录这场伟大的北伐。老夫虽老，但还能提笔，还能写字。老夫要用这支笔，记录下这段历史，记录下这场……必将名垂青史的伟业。”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泪光：“等收复开封那一日，老夫要在旧都城头，亲眼看着殿下登基。那时候，老夫写的史书里，会有这样一行字——‘天启元年，帝还于旧都，天下归心’。”
学子们沉默了。
然后，一个学子站出来：“学生愿随祭酒同往！”
“学生也愿！”
“学生愿投笔从戎！”
“算我一个！”
明伦堂前，近百名国子监学子齐齐躬身：“请祭酒带我们同去！”
陈文龙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老泪纵横：“好！好！这才是我大宋的读书人！这才是我华夏的好儿郎！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消息传开，整个国子监沸腾了。
不止国子监，临安城所有书院、私塾，都出现了类似的情景。年轻的读书人放下书本，收拾行囊，准备北上参军。
他们不是去当兵，是去实现理想，是去书写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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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江南的从军潮
临安城的沸腾只是开始。
随着驿马将赵清的宣言和封